洗了，花圃里的雜草拔干凈。還有，三樓儲物間堆了很多雜物，今天之內整理出來?！?br>這些活一個人干完至少要十個小時。
蘇媛只是點了點頭：“好的，林小姐。”
暖暖醒來后，林小滿故意讓蘇媛一個人在樓下干活，自己帶著女兒在二樓玩具房玩。玩到一半，暖暖突然問：“媽媽，蘇阿姨為什么不跟我們一起玩？”
“阿姨要干活?！?br>“可是阿姨看起來好累?！迸街?，“她剛才搬東西的時候摔了一跤，我問她疼不疼，她說一點都不疼，可是我看見她膝蓋流血了?！?br>林小滿的手頓了頓：“她摔倒了？”
“嗯！在儲物間搬那個好大的箱子的時候?！迸葎澲斑说囊宦?，好響好響。阿姨還對我笑，說暖暖別怕，阿姨沒事?？墒撬_人，她明明都流血了?！?br>林小滿沉默了幾秒，站起身：“暖暖乖，你在房間里玩，媽媽去看看?！?br>儲物間在三樓走廊盡頭。林小滿走過去的時候，門半開著，她看見蘇媛正蹲在地上整理一摞舊書。她的灰色褲子上膝蓋處洇開了一小片深色，大概是血跡，但她沒有處理，只是用一塊創(chuàng)可貼隨便貼了一下，繼續(xù)干活。
那些舊書是林小滿高中時的課本和練習冊，搬家時被**塞進了箱子，這么多年一直沒打開過。蘇媛正在一本一本地分類整理，動作很輕，像是在對待什么易碎品。
她翻開一本語文課本，里面有林小滿當年的筆記。蘇媛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上，她的手指輕輕劃過紙面，嘴唇翕動著，似乎在念那些字。
然后她翻到了某一頁，突然停了下來。
林小滿認出了那一頁——高二上學期的語文課本，《孔雀東南飛》。那一頁的空白處被人用紅筆寫了四個大字：**，廢物。
是蘇媛的字跡。
當年蘇媛的跟班搶了她的課本，蘇媛當著全班的面用紅筆寫下這四個字，然后把課本砸回她臉上。全班哄堂大笑，沒有一個人替她說話。
蘇媛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。
她伸手摸了摸那些筆畫，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收回手，然后又慢慢地、輕輕地用指腹一點一點摩挲著那四個字的凹陷。她的手開始發(fā)抖，整個人僵在那里，呼吸變得急促。
林小滿正要推門進去，突然看到蘇媛猛地攥緊了拳頭，狠狠地砸向自己的太陽穴。
一下。
兩下。
三下。
“想不起來……為什么想不起來……”她咬著牙，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，“你到底忘了什么？你想不起來的東西到底是什么？！”
她的拳頭砸得很用力，指節(jié)磕在顱骨上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砸到第五下的時候，她像是被什么東西擊中了一樣，整個人突然弓起身體，喉嚨里逸出一聲壓抑的嗚咽。
“疼……”她雙手抱住腦袋，指甲深深摳進頭皮，“頭好疼……”
林小滿推門而入。
蘇媛瞬間彈起來，臉上的痛苦表情在零點幾秒內切換成一個勉強的笑容。她迅速把語文課本合上，塞進整理好的書堆里，聲音還帶著沒來得及壓下去的顫抖：“林小姐，這邊快整理好了，還有最后一箱?！?br>林小滿看著她膝蓋上的血跡，看著她蒼白的臉和額頭上自己砸出來的紅痕，看著她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和勉強揚起的嘴角。
準備好的刁難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。
“……”林小滿沉默了幾秒，轉身往外走，丟下一句話，“下樓把傷口處理一下，地板上滴到血了還得再拖一遍?！?br>話說完她就后悔了。明明是關心，話說出來卻變成了這樣。
但蘇媛似乎聽懂了她話里的意思，愣了一下，眼圈突然紅了。她快速低下頭，輕聲說：“好。謝謝林小姐?！?br>中午，林小滿接到老公陳揚的電話，說晚上要加班不回來吃飯。她掛了電話，走到廚房門口，看到蘇媛正在給暖暖做輔食。
暖暖坐在嬰兒餐椅里，蘇媛一邊剁肉一邊給她講故事，用的是那種軟綿綿的童話腔調。暖暖笑得前仰后合，**手啪啪地拍著餐椅的桌面。
“蘇阿姨，你講故事比我媽媽講得好聽！”
林小滿靠在門框上，雙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