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的中國，有多少人能看到這一點(diǎn)？大家要么是坐井觀天，覺得天朝上國無所不有；要么是灰心喪氣，覺得中國注定要被瓜分。像你這樣看的，反倒少?！?br>沈書瑤有些意外。這是她第一次和一個這個時代的年輕人聊這些，而對方的反應(yīng)比她預(yù)想的要……開闊。
但她旋即警覺起來。她不該和軍閥的兒子聊太多。
“我只是胡思亂想罷了?！?br>她站起來，拿起書，“不打擾你看書了?！?br>顧明珩沒有挽留，只是在她說出“胡思亂想”這四個字時，嘴角微微一彎。
“又是這四個字，”
他低聲說，“你對史先生也這么說?！?br>沈書瑤腳步一頓，沒有回頭。
年末，滬江大學(xué)排演話劇，選的是易卜生的《玩偶之家》。沈書瑤原本不想?yún)⑴c，是周敏硬拉著她去看排練。
排練在禮堂進(jìn)行。
女主角娜拉由文學(xué)系一位叫孟小蝶的女生扮演，她的扮相很美，念起臺詞來也有模有樣。只是演到最后一幕——娜拉和丈夫海爾茂決裂、摔門而去——的時候，底下看排練的同學(xué)們爭論起來了。
“娜拉走得好！”
有人說，“就應(yīng)該這樣，女人憑什么要做男人的傀儡？”
“可她走了以后呢？”
另一個說，“在當(dāng)時的社會里，一個沒有丈夫、沒有工作的女人，怎么活？”
“娜拉不是去追求自由了嗎？她可以工作，可以自立?！?br>“可是易卜生沒有寫娜拉出走以后的結(jié)局。出走之后的娜拉，會不會墮落？會不會重新回到牢籠里？這才是真正的悲劇?！?br>爭論漸漸激烈起來。
沈書瑤坐在角落里，看著這些年輕的面孔因?yàn)橐撞飞鵂巿?zhí)不休。她忽然有些恍惚。這種感覺很奇妙——她讀過無數(shù)關(guān)于這場爭論的論文，知道在這次《玩偶之家》的排演中引發(fā)了怎樣的思想碰撞，甚至知道這些話在后世會被怎樣解讀。
可她現(xiàn)在是身處其間的那個人。
“沈書瑤，你覺得呢？”
有人忽然把話題拋給了她。
沈書瑤回過神，發(fā)現(xiàn)很多人都在看她。自從她在史先生課上出了那次風(fēng)頭之后，同學(xué)們遇到這種“高深問題”，常常會來問她的意見。
她想了想，說：“我在想一個別的問題?！?br>“什么問題？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