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了三層牛皮加毛氈，隔音。每次他進帳之后，外面就什么都聽不到了。
但在帳簾落下之前，里面?zhèn)鞒隽怂膫€字。
一個年輕的嗓音——應該是司馬昭——
"諸葛已動。"
帳簾合上。后面的聽不到了。
趙六睜開眼。這四個字就夠了。
"諸葛已動"——說明司馬懿已經(jīng)知道諸葛亮的具**置和動向。也就是說，趙六剛才算出來的一切，司馬懿全都知道。
那他為什么不急行軍？
帳內。
司馬懿坐在大案后面，面前鋪著羊皮輿圖。地圖上標的不是山川河流——這些他閉著眼都能背——而是用朱砂點的密密麻麻的人名。
洛陽。曹叡。曹真。陳群。夏侯獻。
這些名字圍成一個圈。圈的中心，是兩個字：司馬。
他的兩個兒子站在兩側。司馬師沉默不語，司馬昭眼睛發(fā)亮。
"父親，街亭之勝，馬謖殘兵往西城潰退，不出三日——"
"三日。"
司馬懿打斷他。
"不是叫你三日到。是三日圍。"
司馬昭一愣。
"父親的命令上明明寫的是——"
"命令上寫的，是給傳令官看的。不是給諸葛亮看的。"
司馬昭閉上了嘴。
司馬懿站起身，走到帳門口，背對著兩個兒子。
"張郃領八千精騎先行。兩天后到西城外二十里扎營。不要攻城，不要叫陣。就扎營。"
"然后呢？"司馬師終于開口。
"然后等。"
"等什么？"
司馬懿轉過身，燭光在他臉上劈出一道明暗交界線。
"等諸葛亮的琴聲。"
司馬昭聽不懂。司馬師蹙著眉頭，隱約抓住了什么，又不確定。
司馬懿重新坐下。他的手指在輿圖上點了一下西城的位置，然后往后退了兩寸——退到了一個圈的外面。
那是棋手的習慣。盯著棋盤的局部，等于滿盤皆輸。
"一個人在打獵的時候，"他慢慢說，語氣像在自言自語，"最怕的，是獵物突然不想活了。"
"什么意思？"司馬昭問。
"一旦最大的獵物死了，獵人就該被收弓了。"
司馬懿笑了一下。笑得很淺，淺到司馬師跟了他這么多年都沒學會分辨——這個笑到底是自信還是自嘲。
"去吧。"
兩個兒子行禮退出。司馬師最后一個走的，走到門口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