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睡，別等我?！?br>
蘇琳打了四個字：“你在哪里？”

發(fā)送。

周遠隔了三分鐘才回：“公司?！?br>
她打了一個字：“好?！?br>
又隔了一分鐘，她重新打開對話框，打了很長一段話，想了想，一個字一個字刪掉。最后她打了一行：“周遠，你外面是不是有人？”

發(fā)送。

這次周遠回得很快，連一秒都沒隔：“有病吧你？我累得要死你還懷疑我？”

蘇琳盯著這條消息，嘴角動了一下，不知道是想笑還是什么。她把手機放到茶幾上，站起來，走到臥室，拉開衣柜最底層的抽屜。抽屜里放著周遠的一些舊東西，畢業(yè)證復印件、***復印件、兩張過期的社?？ǎ€有一個牛皮紙袋。

紙袋里是一份購房合同的復印件。合同上的購買方寫著周遠一個人的名字，婚姻狀況一欄勾的是“未婚”。房屋地址是城南香榭麗都小區(qū)，三年前買的，首付三十二萬。

蘇琳在這份合同之前見過一次。那是三個月前，她懷孕十二周，做完NT檢查回來，在車上翻周遠的公文包找紙巾，翻到了這個紙袋。她沒聲張，把紙袋放回去，拍了照。

周遠不知道她知道。

客廳的掛鐘敲了四點半。蘇琳坐在床邊，手搭在肚子上，孩子又踢了一下。她拿起手機，翻到通訊錄里的一個名字——許雯，標注是“A律所-婚姻家事”。

她存了這個號碼三個月，一次都沒撥過。

三個月前，S市婦幼保健院，NT檢查室門口。

蘇琳排在**個，前面是個穿碎花裙的姑娘，看起來二十出頭，一個人來的，手里攥著醫(yī)?？?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姑娘回頭看了她一眼，問她幾周了，蘇琳說十二周，姑娘說她也十二周，然后壓低聲音說：“我老公說如果這胎還是女兒，就打了?！?br>
蘇琳沒接話。

護士叫到姑**名字，姑娘進去了。過了十分鐘，姑娘出來，眼眶紅了，手機響了，她接起來說了一句“好像是女兒”，然后往走廊另一頭走了，邊走邊哭。

蘇琳進去做*超，醫(yī)生說孩子發(fā)育正常，孕酮偏低，注意休息。她拿著報告單出來，坐在大廳的椅子上，給周遠發(fā)消息：“NT過了，醫(yī)生說正常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