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我走路有什么問題嗎？
我跟進去。
我注意到他袖口那個攥著的褶皺，松開了一點點。
但沒完全松開。
堂屋里已經(jīng)有人。
一個年輕男人坐在窗邊的太師椅上，穿一件米色西裝，沒戴帽。膝蓋上擱著一本英文書。他聽見我們進來，把書合上，站起來。
他朝我笑。
笑得很溫。眼睛彎起來，彎得像我以前在江北見過的——那種總給作坊老板娘送花的洋行職員。
"二妹。"他說。
聲音溫文，咬字干凈。
嬤嬤在我身后補一句："表少爺顧承。"
我點頭。
心里默背：顧承，二十二歲。沈家姆媽娘家庶弟的長子。每次"二小姐"被找回來都是他第一個到。
顧承走到我面前。
他遞過一盞茶。
是溫過的杏仁茶，擱在炭爐上煨著的那種。茶碗有點燙手，但隔了一層雪白的茶巾。
"二妹，"他說，"你以前最愛這個。"
"以前"兩個字咬得輕。
我接過來。
OS：他說"以前最愛"的時候，眼神在我臉上停了一拍。停得比沈硯還久。
我喝了一口。
杏仁的香氣漫上來。
舌尖記得這個味道——明明我沒喝過這種東西。江北作坊一年到頭喝的是粗茶，我連白瓷碗都沒見過幾只?？蛇@個杏仁味，進嘴的那一刻，我整個舌頭都松了一下。
像回到了某個早晨。某個誰誰誰給我端過茶的早晨。
我把茶碗放下。
顧承在等我。
"好喝。"我說。
我練過這個回答。"好喝"兩個字帶笑——不能說"嗯"，太敷衍；不能說"謝謝表哥"，太生分。"好喝"剛好。
顧承的眼睛彎得更深。
他笑了。
那個笑比之前深半分。
"二妹這幾年，"顧承說，"是不是受苦了？"
OS：來了。他要問了。"這幾年"在哪里、做了什么、記不記得，三問之一。
我準備的答案——記不清了。
我抬起頭看他。
我說："記不清了。"
四個字。說得有點慢——不是裝的慢，是我真不想多說。江北作坊那十年我清楚得很，但他問的不是那個。他想問的是真二小姐去了哪兒，能不能跟江北那十年對上號。
顧承沒追問。
他笑著把話頭轉(zhuǎn)開了。
"二妹嘗嘗這個，"他指了指桌上一碟桂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