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財之道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畢竟是來到這個陌生世界的第一天，我?guī)缀跽刮春涎?，一直思考著我現(xiàn)在的處境，回想自己之前無聊時看的腦殘穿越劇，幾乎所有的女主都能在異世界大展宏圖，也不知道我這個小菜雞在這里能不能闖出什么名堂。，上山的途中碰到了村里的陳大叔，就是那個發(fā)現(xiàn)石斛和人參的獵戶。“招娣，今天又去山上挖野菜嗎？嗯，陳大叔，您今天起的也很早??？去山上轉(zhuǎn)轉(zhuǎn)看看有沒有什么野味，你嬸子馬上要生**胎了，我想著給她補補身子。陳大叔對嬸子真好?！?，開口道：“唉，你嬸子跟著我受苦了。我也沒什么本事，只能到山上碰碰運氣。對了陳大叔，你每次打獵都走這條路嗎？嗯，這里可以直接到河邊的小樹林，那里面經(jīng)常有兔子。”，我消化著從陳大叔那里聽來的消息，是不是那里就是他后面發(fā)現(xiàn)藥材的地方？“陳大叔，能帶我一起去嗎？我就跟著去看看，保證不給您添亂。行，那走吧?！??！?*讓你來的？不是，我就是想來采點蘑菇，這個季節(jié)有很多蘑菇，可以做蘑菇湯?！?br>“我可吃不習慣那玩意?！?br>大約過了半個時辰，終于到了陳大叔說的那個小樹林，這里的環(huán)境確實很**，而且通風比較好，應該正適合石斛的生長。那看來我昨天真的是找錯地方了。
“陳大叔我在這周圍轉(zhuǎn)轉(zhuǎn)，您不用管我哈?！?br>“那行，那我去那邊瞅瞅，這邊好像沒有什么獵物?！?br>和陳大叔分開以后，我就開始扒拉樹下的草叢，經(jīng)過我的不懈努力，終于找到了一株石斛。太好了，我高興地差點跳起來，果然原主誠不欺我啊。我小心地將這株石斛采下，果然不遠處的旁邊還有一**石斛。很快我采到的石斛就裝滿了大半個竹簍，剩下的下次再采吧，為了掩人耳目，我又采了點蘑菇和馬齒莧放在了石斛上面。
下山回家的路上，再次碰到了陳大叔，只見他左手拎著一只兔子，右手提著一個小竹籃，竹籃里面裝滿了新鮮的野菜。
“陳大叔，今天收獲怎么樣？”
陳大叔朝我晃了晃手中的兔子說：“運氣還不錯，碰上一只傻兔子，自己朝我的陷阱里鉆。”
“哈哈，不是兔子傻，是陳大叔厲害?！?br>陳大叔又不好意思了。
“你怎么樣？摘到野菜了嗎？”
“嗯?？?，滿滿一大筐的蘑菇和野菜。我今天運氣也很好。”
其實我對陳大叔還是有一點點愧疚的，畢竟之前是他先發(fā)現(xiàn)這些石斛的，我只不過靠著原主的記憶搶占了先機。算了，等我以后有錢得，大不了給陳大叔分點或者讓他幫我打工，我給他付工錢也可以。想著想著就想遠了，這八字還沒有一撇呢。
一個不留神，被腳下的石頭絆了一下，差點摔個狗**，還好陳大叔拉了我一把。
“想啥呢，這小路可不好走，當心點。你這小胳膊小腿的，摔一下可了不得?！标惔笫蹇粗沂萑醯男∩戆濉Ｑ劬镉幸婚W而過的淚光。
“嗯，謝謝陳大叔?！闭媸莻€好人，這更加堅定了我發(fā)達以后報答他的想法。
快到村口的時候，陳大叔為了保護我的名聲，不讓大家議論和我分開走，讓我先回家。他在周圍轉(zhuǎn)轉(zhuǎn)再回。
我很感激他的細心。
今天回來的早，放下東西以后我就開始去廚房忙著做飯了?？赡苁俏易罱憩F(xiàn)的比較好，趙慧蓮看了我一眼，沒說什么就進屋了。
吃過午飯后，下午我想去鎮(zhèn)上轉(zhuǎn)轉(zhuǎn)，把上午采的新鮮石斛賣了。
“娘，下午我還要出去一下，等我回來做飯就行。”
趙慧蓮叉著腰，嗤笑一聲：“ 天天往外跑什么呢？趕緊的，后山那片坡地的草今天必須*完，*不完別想吃飯！”說罷，將一把銹跡斑斑的破鐮刀粗魯?shù)厝M我懷里。
我沉默地接過，果然還是那個趙慧蓮，沒有絲毫改變。走出低矮的院門，朝著后山方向走去。直到拐過一個彎，徹底看不見那破敗的院子，我立刻停下，將鐮刀往路邊草叢里一扔，毫不猶豫地轉(zhuǎn)身，朝著完全相反的方向——村外通往官道的小路走去。
我們所在的村離鎮(zhèn)上很近，只有10里地的路程，走路需要一個時辰。一路上偶爾會碰到同村的村民也到鎮(zhèn)上的集市或采購或售賣。
一個時辰后，終于到了鎮(zhèn)上，一路打聽來到了最熱鬧的街道。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真實的古代集市，青石板路兩側(cè)，攤位鱗次櫛比，小販高喊"鮮果甘美，價格公道"，"上等新綢，工藝精湛"。商賈云集，顧客摩肩接踵，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。茶坊內(nèi)，文人雅士品茗論道；街邊雜耍藝人表演，引得孩童歡笑。貨郎擔子穿梭人群，售賣瓷器、鐵器與香料。遠處戲臺鑼鼓喧天，演出精彩劇目。
我背著竹簍一路穿行，穿過摩肩接踵的人流，繞過雜耍場子和叫賣的貨郎，一眼便望見了街口那座最氣派的樓宇 ——望仙樓。
朱紅立柱，飛檐翹角，三層高的木樓雕梁畫棟，門口掛著燙金匾額，兩盞大紅燈籠隨風輕晃，往來食客皆是錦衣綢緞，小廝跑前跑后，端著酒菜高聲應答，一看便是這條街上最體面、生意最好的大酒樓。
我定了定神，拍了拍身上滿是補丁的布衣，理了理竹簍帶子，徑直走上前。
門口迎客的店小二見我衣著破爛，滿眼鄙夷?！白咦咦撸埲e的地方，別耽誤我們做生意?！?br>“哈哈，這是把我當成乞丐了?！?br>我低頭看看自己的穿著，不怪店小二，和這氣派的酒樓相比，我確實過于寒磣了。
我整理一下表情，微微一笑：“煩請小哥通稟一聲，想與你家掌柜面談合作，保準能為望仙樓添一道招牌菜，招攬更多客人?！?br>店小二聞言一愣，上下打量我一番，見我神色篤定，不似胡鬧，便應聲：“客官稍等，我這就去回稟掌柜?！?br>不多時，一位身著錦緞馬褂、面容精明干練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，腰系錢袋，手指戴著一枚玉扳指，一看便是常年打理生意的掌柜。他目光銳利，先掃了眼我的竹簍，隨即抱拳道：“在下是望仙樓掌柜，不知這位姑娘有何見教？”
我上前一步，語氣沉穩(wěn)：“掌柜有禮。我今日并非用膳，而是登門送財。我手中有一道世間未有、風味絕佳的新式菜肴，名叫香酥仙菇—— 外酥里嫩，鮮香撲鼻，做法獨特，用料尋常，卻能讓吃過的人念念不忘，若是擺在望仙樓做招牌小菜，必定日日售罄，引來更多食客?！?br>掌柜眉頭微挑，顯然有些不信：“哦？世間菜肴我見得多了，姑娘說的這道菜我不曾聽過，敢問是用什么做的?！?br>我取下身后的竹簍，將早上采摘的新鮮蘑菇遞給掌柜。
“就是這個?！?br>掌柜的看了以后，到：“蘑菇不過是尋常山貨，頂多燉湯、清炒，能有什么新奇做法？”
我早有準備，笑道：“掌柜不妨一聽。我這道菜，選肥厚鮮嫩的鮮蘑，撕成適口長條，用秘制料汁略腌入味，再裹上一層特制面糊，入溫油慢炸，火候一到便撈出。外皮金黃酥脆，不油不膩，內(nèi)里蘑菇鮮嫩多汁，一口下去，香、酥、鮮、嫩，四味合一。下酒絕佳，配飯也宜，老人孩童都愛吃，比炸肉更清爽，比炒菇更香濃?！?br>我頓了頓，直擊他生意要害：
“望仙樓雖大，菜式雖多，卻缺一道便宜、快速、人人愛吃、桌桌必點的小碟。炸蘑菇用料便宜，蘑菇遍地可收，成本極低；做法不算復雜，后廚一學就會；賣價可高可低，利潤卻足。別家酒樓沒有，望仙樓獨一份，不出半月，就能成鎮(zhèn)口相傳的招牌，客人專為這一口來，酒樓生意自然更旺?！?br>掌柜眼神漸漸變了，從最初的懷疑，變成了幾分認真。他沉吟片刻：“說得倒是好聽，只是口說無憑。你若真能做出來，我才信?！?br>我抬手一指：“這不難。掌柜只需借我后廚一角，給我?guī)讟雍唵斡昧?，我當場做一盤給您嘗。好吃，咱們談合作；不好，我轉(zhuǎn)身就走，絕不耽誤望仙樓半分生意?！?br>掌柜盯著我看了數(shù)息，終于一點頭：“好！我望仙樓開門做生意，就信一個‘嘗’字！你隨我來后廚 ——若是真如你所說，價錢、合作，都好說！”
我跟著掌柜走進望仙樓后廚，灶火正旺，鐵鍋、菜案、油鹽醬醋一應俱全，伙夫們各司其職，忙得有條不紊。
掌柜讓人騰出一處干凈灶臺，備好清水、面粉、蛋清、細鹽與少許香料，我從竹簍里取出一早備好的新鮮野蘑菇，個頭圓潤、肉質(zhì)肥厚，帶著山野清潤的香氣。
我從容不迫，先把蘑菇擇洗干凈，撕成粗細均勻的菌條，瀝干水分，稍加鹽味輕輕腌漬入味。隨后調(diào)起脆皮面糊，稠稀剛好掛得住菇條而**重。待鍋里清油燒至溫熱，我將裹滿面糊的蘑菇逐條下入鍋中，文火慢炸。
片刻間，油花滋滋輕響，一縷**的鮮香便在后廚彌漫開來。漸漸的，菇條慢慢定型，由白轉(zhuǎn)黃，最后炸得通體金燦透亮。我把控著火候，適時撈出控油，擺盤稍加點綴，一盤金酥仙菇便成了。
金黃的外皮蓬松酥脆，看著就讓人心里發(fā)*，熱氣裹著鮮香直往鼻尖鉆，外相雅致，香氣濃郁，光是品相就遠超尋常市井小菜。
掌柜湊近俯身，先是深深吸了一口香氣，眼神一亮，隨即拿起筷子夾起一塊，輕輕咬下。
外皮咔嚓一聲酥裂，內(nèi)里菇肉軟嫩多汁，鮮香不膩，咸香適口，一點都不油膩，越嚼越有山野清味。他一連吃了好幾口，放下筷子，滿臉贊嘆，連連點頭：“妙！太妙了！外酥里嫩，香而不膩，山野鮮味被你做得淋漓盡致，這金酥仙菇，當真是絕了！”
后廚的伙夫、廚子也都圍了過來，個個看得眼饞，忍不住嘖嘖稱奇。
掌柜定了定神，收起贊嘆，正色看著我，開門見山談起生意：“姑娘，你這道菜品相、口味、新意全都拔尖，若是擺在我望仙樓，必定能成鎮(zhèn)樓招牌。我也不繞彎子，我想一次性買斷你這金酥仙菇的**配方和做法，往后只準我望仙樓獨家售賣，旁人不得再學?！?br>他頓了頓，斟酌著價錢：“配方我給你一筆現(xiàn)銀買斷，絕不虧待你。另外，我看你這野蘑菇品質(zhì)極好，往后你村里采來的新鮮蘑菇，我酒樓全包了，按市價偏高收，隨送隨結，不壓價、不拖欠，你只管安心供貨，如何？”
我心中暗喜，面上卻依舊從容，平靜地看著掌柜，準備和他敲定買斷銀兩、收菇定價，把這樁長久生意穩(wěn)穩(wěn)定下來。
“掌柜準備出多少？”我直截了當?shù)貑柕馈?br>他略一沉吟，報出價錢：“配方我給你三十兩紋銀買斷，這在咱們鎮(zhèn)上已是頂格價位了。另外，往后你村里采來的新鮮蘑菇，我酒樓全包了！上等肥嫩鮮菇一文錢一斤，普通次等菇三文錢兩斤，比集市市價還高上一截，隨送隨稱重，現(xiàn)銀結算，不賒不欠，也不挑揀刁難你?！?br>我心里暗自盤算：三十兩紋銀在鄉(xiāng)下已是一筆可觀積蓄，夠家里置田添物、安穩(wěn)度日；再加上長期包收蘑菇，等于多了一條穩(wěn)當進項。
但我沒有立刻應下，只溫婉一笑，語氣卻十分篤定：
“掌柜爽快，只是三十兩買斷委實低了些。我這配方不單是炸法，還有秘制腌料、面糊配比、控火訣竅，尋常廚子就算照著做，也炸不出這個效果。再者，往后我專供你酒樓鮮菇，貨源穩(wěn)定、品質(zhì)上乘，能給你長久撐住這道招牌菜?！?br>我不卑不亢，輕聲加價：“配方買斷至少五十兩紋銀，蘑菇定價再微調(diào)些，上等菇漲到一文二一斤，每次送貨只要品相不差，你一概全收，咱們便可當場定下?！?br>掌柜眉頭微蹙，手指輕輕敲著柜臺，思索片刻。他嘗過菜品滋味，深知這道菜的商機 —— 獨一份的招牌菜，能拉高酒樓檔次、招攬無數(shù)食客，五十兩長遠來看，穩(wěn)賺不賠。
他沉吟半晌，終于松口，語氣也多了幾分敬重：
“也罷！看姑娘年紀輕輕，手藝卻著實驚艷，我便依你。五十兩紋銀一次性買斷配方秘法，絕不反悔。鮮菇就按你說的，上等菇一文二一斤，普通菇照舊，只要是你送來的，我望仙樓盡數(shù)收下，絕不壓價拒收?！?br>我當即屈膝微微一禮，笑道：“多謝掌柜成全。配方我盡數(shù)告知，毫無保留，此生絕不將金酥仙菇的做法傳給鎮(zhèn)上第二家酒樓。我也保證，往后優(yōu)先給望仙樓供菇，不往別處大批量售賣?！?br>掌柜大喜，立刻喚來賬房先生，取來五十兩雪白紋銀，用青布仔細包好，雙手遞到我手里。沉甸甸的銀子握在掌心，踏實又安心。
隨后他又叫來后廚大廚，讓我當場把腌料配比、調(diào)糊手法、油溫火候、炸制時長一一細說清楚。我毫無藏私，逐條講得明明白白，大廚在旁仔細記下，連連嘆服手法精妙。
事情敲定，掌柜笑著抬手相讓：“姑娘日后只管安心采菇送貨，只要你貨源不斷，我望仙樓的生意便少不了你的好處。往后你來鎮(zhèn)上，只管來酒樓歇腳用膳，我分文不取！”
我收好銀兩，屈膝謝過掌柜，心中一片敞亮。
進城一趟，竟憑著一道軟炸蘑菇，既得了一筆安家巨款，又定下了長久穩(wěn)當?shù)墓┴浬嫛?br>背著半空的竹簍，揣著沉甸甸的銀子，聞著街上依舊熱鬧的煙火氣，我腳步輕快，滿心歡喜地往藥鋪走去。
今日采的石斛品相極好，莖條飽滿粗壯，色澤青綠透亮，是上等貨色。
我循著青石板路往集市后街走，那邊皆是行醫(yī)問診、售賣草藥的鋪子，一溜木質(zhì)門面，掛著 “濟世堂回春堂” 的黑底金字招牌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草藥甘苦香氣。
我挑了鎮(zhèn)上名氣最大、出價最公道的濟世堂。門口坐診的老郎中正給人把脈，藥童在一旁碾藥抓秤，店內(nèi)藥柜層層疊疊，擺滿各色干草藥、根莖、樹皮，琳瑯滿目。
我緩步走進去，靜靜等老郎中看完病人。等病人走后，我對著老郎中微微屈膝行禮：“郎中安好，小女子采了些上好野生石斛，特來貴鋪問問收不收。”
老郎中抬眼打量我一眼，神色溫和，抬手道：“姑娘且拿出來瞧瞧?！?br>我放下竹簍，小心翼翼掀開底層干草，取出一束捆扎整齊、完好無損的野生石斛。根莖柔韌飽滿，帶著天然山澗的清潤氣息，沒有半點損傷霉斑。
老郎中接過，放在鼻尖輕嗅，又捏著莖條細細端詳，掰開一小截看內(nèi)里肌理，不由得點頭稱贊：“好貨！正宗野生石斛，成色、年份都是上等，比尋常農(nóng)戶送來的強太多了。滋陰清熱、養(yǎng)胃生津，是咱們藥鋪緊俏的貨?！?br>一旁藥童也湊過來看，連連點頭。
老郎中放下石斛，正色問道：“姑娘這石斛共有多少斤？我濟世堂素來公道，不壓外行價。”
我輕聲回道：“回郎中，連莖帶條曬干凈量，足有三斤二兩?！?br>老郎中指了指藥鋪里的秤，讓藥童重新稱一下，核對無誤后開口：“看在品相絕佳、貨色地道，我給你一百二十文一斤收，按凈重結算，絕不缺斤少兩?！?br>我心里默算，三斤二兩算下來，一共三百八十四文，這個價錢比我預想的還要厚道幾分。
我從容應道：“郎中公道，我信得過濟世堂，便依這個價錢?！?br>老郎中笑了笑，讓藥童清點好數(shù)目，當即兌了銅錢，用麻繩串好遞給我。我接過沉甸甸的銅錢，小心收進布袋里，又把竹簍整理好。
老郎中又囑咐一句：“姑娘往后若是還采到這般上好野生石斛、山參、黃精之類的草藥，只管送來我濟世堂，我永遠按最高價收，優(yōu)先給你留價?！?br>我連忙福身道謝：“多謝郎中厚愛，日后若是再采到珍稀草藥，定第一時間送來貴鋪?！?br>出了濟世堂的門，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，街邊依舊人聲喧鬧、叫賣不絕。
懷里有望仙樓給的五十兩紋銀，囊中又多了賣石斛的幾百文銅錢，還定下了長久供菇的生計，今日這一趟鎮(zhèn)上之行，實在收獲滿滿。
我背著空了大半的竹簍，腳步輕快，心里安穩(wěn)又歡喜，打算再稍稍逛會兒集市，買點家里要用的針線、粗鹽和豬肉等，還給趙惠蓮買了點點心，便動身回村。
夕陽把村口的老槐樹影子拉得老長，我剛轉(zhuǎn)過巷口，就看見趙慧蓮叉著腰站在柴門邊，臉色黑得像鍋底。
一見我露面，她立刻尖著嗓子喊起來：“死丫頭！死哪去了？我不是讓你去把后山那片地的野草拔了嗎？你這一下午去哪瘋了！想偷懶是不是！”
她幾步?jīng)_上來，抬手就要往我胳膊上擰。
我早有防備，往后輕輕一退，先按住懷里藏銀子的暗袋 —— 那五十兩銀子，我在路上就找了個隱蔽的樹洞，用布裹好藏得嚴嚴實實，只貼身留了一兩碎銀，又在集市上花幾文錢買了包芝麻點心，用油紙包著揣在懷里。
不等她發(fā)火，我先上前一步，溫聲開口，同時把那一兩碎銀往她手里塞，又遞過那包還帶著余溫的點心：
“娘，我沒偷懶。今日進山采菇，順帶挖了些野生石斛，去鎮(zhèn)上藥鋪賣了些錢，這才回來晚了?！?br>趙慧蓮下意識接過銀子和點心，指尖一捏那碎銀，分量沉甸甸的，眼睛瞬間瞪得溜圓。
她低頭看著掌心那一兩雪白紋銀，又看看我遞過來的油紙包，拆開一角，芝麻的甜香立刻飄了出來 —— 這可是鎮(zhèn)上點心鋪才有的吃食，平日里她逢年過節(jié)都舍不得買。
她整個人都僵住了，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，嘴唇動了動，剛才那股要罵人的兇勁，一下子煙消云散，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狐疑。
“你、你說…… 這是賣藥材賺的？” 她捏著銀子，手都有點發(fā)顫，不敢置信地又問了一遍，“就、就一下午，賺了一兩銀子？還、還買了點心？”
我剛要轉(zhuǎn)身進門，趙慧蓮一把攥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掐進肉里。
她把那一兩銀子在指尖捻了又捻，又低頭狠狠嗅了嗅點心的甜香，先前的怒火全變成了刨根問底的逼問，眼睛死死盯著我，像要把我看穿：
“站??！你給我說清楚！一兩銀子？ 你當我是傻子嗎？尋常山貨野菜，能賣得出一兩銀子？”
她上下打量我，眼神里全是不信，又帶著幾分心虛的猜忌：
“你實話實說，是不是在外頭闖了禍？我可告訴你，咱們家一窮二白，沒什么值錢玩意兒給你糟蹋！”
我輕輕掙開她的手，神色平靜，不慌不忙回道：
“娘，我沒闖禍。今日我去鎮(zhèn)上，一是采了鮮菇賣給酒樓，二是把前幾日進山采的野生石斛一并賣了。那石斛是上的好藥材，藥鋪郎中說品相極佳，給了高價，再加上酒樓收菇的錢，零零散散加起來，才得了這一兩碎銀。”
我怕她再追問，故意說得含糊卻合情理，又把點心往她手里遞了遞：
“我知道您持家辛苦，特意在鎮(zhèn)上給您買了點心，您嘗嘗。后山的草我記著，等明日一早，我一準去拔干凈，絕不會耽誤地里的事?！?br>趙慧蓮捏著銀子，又看看那包油潤噴香的芝麻點心，喉結動了動。
她這輩子，手里攥過最大的錢也不過幾十文，幾時見過一整兩雪白的紋銀？還是我親手交給她的。
她依舊滿臉狐疑，盯著我不放，語氣卻軟了幾分，帶著逼供的架勢：
“真就只是賣藥材和蘑菇？你沒騙我？還有你怎么會認識藥材？“
“是村里的陳大叔教我的。他認識石斛。”
“那你怎么去了那么久？一路上是不是不是有人幫你？還是…… 你藏了別的錢？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眼睛就往我身上、竹簍里亂瞟，伸手就要來翻我衣襟，顯然是不信我只賺了這一兩。
趙慧蓮伸著手在我衣襟上胡亂翻了一通，又掀開竹簍仔仔細細扒拉了一遍，里頭除了我買的那些東西，連半文多余的銀子都沒找著。
她不死心地瞪著我，上上下下又打量了好幾圈，見我神色坦然，半點不慌，實在搜不出半點名堂，那股刨根問底的勁兒才稍稍泄了些。
可她依舊拉著臉，不肯半分示弱，把那一兩銀子緊緊攥在手心，又一把奪過點心揣進懷里，像是怕我反悔要回去似的，尖著嗓子呵斥：
“行了行了！別杵在這兒礙眼！就算是賣山貨掙的，也別以為就能偷懶躲閑！”
她往灶房的方向一努嘴，語氣蠻橫地下令：
“趕緊的！去燒火做飯！我忙活了一天，餓得前胸貼后背，要是晚飯晚了，看我怎么收拾你！”
說罷，她攥著銀子、揣著點心，扭身就往屋里走，腳步都輕快了幾分，嘴里還嘀嘀咕咕：“還算有點用…… 這點心留著慢慢吃，這銀子可不能亂花……”
我看著她的背影，暗暗松了口氣，面上依舊順從地應了聲：“知道了，娘?！?br>轉(zhuǎn)身進了灶房，我挽起衣袖，看著灶膛里跳動的火光，心里卻踏實又亮堂。
這點**難算得了什么，懷里藏著的底氣，手里攥著的生計，往后的日子，總會慢慢好起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