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記重拳砸在我臉上，胃里翻江倒海。
我躺在一個金屬抽屜里。
白色的燈光刺得眼睛發(fā)疼，我撐著坐起來，看見自己身下是一張不銹鋼的解剖臺，四周是碼放整齊的金屬冰柜。一列一列，像超市的儲物柜。每個柜門上都貼著標簽，寫著編號和日期。
***。
我認出來了——是城東那家廢棄多年的第三人民醫(yī)院。以前路過的時候見過，樓體上爬滿了爬墻虎，窗戶封著鐵欄桿，門口掛著“拆遷地塊，禁止入內(nèi)”的牌子。
我怎么會在這里？
十二點的鐘聲還在耳邊回蕩，我低頭看了眼手機——凌晨十二點零三分。又來了。和昨晚一樣的時間，一樣的方式。被硬生生拖進某個場景，像是有人按了傳送鍵。
我哆哆嗦嗦地從解剖臺上爬下來，腿軟得站不穩(wěn)，扶著一旁的柜子喘氣。金屬柜門冰涼刺骨，手上沾了一層灰，有些柜門的邊角生了銹。
空氣中那股**味越來越重。
我循著味道往前走，頭頂?shù)陌谉霟艄芤婚W一閃，發(fā)出滋滋的電流聲。走廊盡頭有一扇半開的鐵皮門，門縫里透出刺目的白光。我推開門，里面是一個更大的房間，正中央放著一輛推車，推車上覆著一塊白布。
布下鼓起的輪廓，像躺著一個人。
我不想去掀那塊布。我往后退，腳后跟撞到身后的柜子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柜門沒有關(guān)緊，緩緩彈開，里面滑出一個透明的密封袋。
袋子里裝著一部手機和一條絲綢圍巾。
圍巾是煙灰色的，很眼熟。陸衍之送給我**生日禮物，說是意大利**的，我媽舍不得戴，說太貴重了，留著等我結(jié)婚的時候戴。
我彎腰撿起密封袋，手指顫抖著打開，把圍巾抽出來。絲綢觸感冰涼，上面沾著深褐色的痕跡——干涸的血。圍巾一角繡著一個小小的標簽，寫著字母“L”，是陸衍之的姓的縮寫。
他親手縫上去的。
我把圍巾攤開，看見中間位置有一塊明顯的勒痕，是被用力扯拽過造成的，布料已經(jīng)變形，有幾處甚至被扯斷了。
我猛地拉開旁邊的柜門。
里面躺著一具**。
白布下露出一只手，干瘦，指甲涂著顏色已經(jīng)剝落的豆沙色甲油。那是我媽喜歡的顏色。每年的母親節(jié)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