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背著病歷，聲音都在發(fā)顫，“這種手術，別說我們醫(yī)院，整個省都沒幾個人敢碰?！?br>我點點頭。
這種手術的難度，我心里有數(shù)。
它要求術者在深低溫停循環(huán)的條件下，在毫厘之間完成血管的重建和吻合，任何一個微小的失誤，病人都會立刻死在手術臺上。
全國能獨立完成這種手術的，不超過三個。
我，恰好是其中一個。
“現(xiàn)在情況怎么樣？”
“病人靠著升壓藥和呼吸機吊著命，隨時可能二次破裂。家屬已經(jīng)簽了**通知書，就在辦公室里等著?！毙±钪噶酥钢魅无k公室的方向，“王主任的頭發(fā)都快愁白了?！?br>我端起自己的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茶葉還是去年的陳茶，有些乏味。
早會開始了。
王建軍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，把CT片子掛在燈箱上。
那道猙獰的破裂口，像一道閃電，劈開了屏幕上那顆脆弱的心臟。
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張片子上，然后，又不約而同地，悄悄瞟向我。
王建軍清了清嗓子，聲音沙?。骸扒闆r就是這么個情況，病人是市里重點招商引資項目的一個重要投資人，市領導親自打了招呼，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搶救?！?br>他頓了頓，目光終于落在了我的身上，那眼神復雜極了。
有焦慮，有懇求，還有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、高高在上的理所當然。
“陳燃。”他點了我的名字。
我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“這個病人，你來看?！彼靡环N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，仿佛上周那個電話里的不愉快，從未發(fā)生過。
仿佛我還是那個可以被他隨意拿捏的、聽話的工具。
“準備一下，你來主刀，全科室配合你?！彼笫忠粨]，就要敲定這件事。
會議室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，好像只要我出手，這個人就一定能活。
他們對我，有一種近乎**的信任。
過去，我為這種信任感到自豪。
但今天，我只覺得諷刺。
我沒有立刻回答，只是靜靜地看著王建軍。
我的沉默，讓會議室剛剛緩和的氣氛，再次凝固。
王建軍的眉頭皺了起來，臉上閃過不悅。
“陳燃？你聽到?jīng)]有？病人的情況很緊急，沒時間耽擱！”他的語氣加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