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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八歲的航跡云,沖散了愛意
才把婚禮進行曲的練習視頻發(fā)過去,未婚夫就直接秒回。
我期待地點開,卻聽到一陣刺耳的嘲笑:
“裴哥,這就是你的舔狗?怎么是個光頭和尚???”
“你要是因為她而沒娶小晴妹妹,我可真要懷疑你的口味了。”
裴云升幾乎沒有猶豫:
“沒誰,我的女兄弟。還有,粉色嬌嫩,女兄弟你穿起來真顯老?!?br>
聽著這些打趣的聲音,備婚的喜悅瞬間被悲憤沖散。
我含淚看向鏡子里的自己。
不合身的粉色短裙、耳后是一大塊長不出頭發(fā)的疤痕。
是很丑。
所有人都能嘲笑,可唯獨不該有他。
我渾身發(fā)抖,錯手點開了一個陌生號碼的短信,
「時光回溯,你選擇回到哪一天?」
我苦笑敲下:“高四,我用自己的身體替他擋下硫酸那天?!?br>
......
突然,我眼前的空氣中出現(xiàn)一行文字提示:
「用戶宋昱昭,驗證成功,時間溯回將在48小時后啟動?!?br>
愣了一下,旋即因為激動心狂跳不已。
如果真的能回到過去,我可以選擇不再為了他擋那一次硫酸。
這樣,我就不用放棄心儀的學校、犧牲自己的工作,到最后卻只換來裴云升在朋友面前介紹自己只是女兄弟......
我起身洗了把臉。
我看了眼洗漱臺一對綠色的情侶牙刷、和定制加印了藍天飛機的馬克杯。
他喜歡綠色,夢想是駕駛在藍天上。
而我的喜好和夢想,都快忘了。
鏡子里,幾乎寸發(fā)不生的頭頂和斑駁扭曲的疤痕。
第一次是高三那年的開顱手術(shù),不得不剃光了頭發(fā)。
第二次則是高三那年硫酸潑灑,帶來不可逆的后遺癥。
十年時間,我讓自己能坦蕩面對所有人。唯獨在裴云升面前,我始終堅持用**遮住......
洗漱完,我忐忑地躺下等著兩天時間結(jié)束。
直到后半夜,裴云升才喝得醉醺醺地回了家,他看我還醒著,卻一句道歉的話沒提就躺下了。
我緩緩推開他昏睡中摟住我肩膀的手,坐起身,搜索起了關(guān)于206年的一切。
但最后還是沒忍住,打開手機翻閱裴云升的朋友圈。
我給他訂的生日蛋糕,沒有發(fā)。
部門給我發(fā)了一大筆獎金,我們第一次吃大餐,沒有發(fā)。
我答應(yīng)他求婚后拉他拍下的京都夜櫻,沒有發(fā)。
他的幾百條狀態(tài)里,有吐槽過機場交通,難吃的外賣,還有他兄弟口中小晴家的小狗。
都沒有提到過我。
他說來安慰我的話:
“機長身份太扎眼,太多人盯著做文章。”
“我不想把你圈進流言里?!?br>
“昭昭,日子是我們的,沒必要證明給其他人看?!?br>
這些話很假,但我還是相信了他。
是因為高考前,大病一場的我不得不休養(yǎng)一年重新插班復讀。
剛做完開顱手術(shù)的我,還是個怪異惹眼的光頭,不管我怎樣跑腿討好漂亮同學們,都融入不了她們的圈子。
裴云升卻在食堂端著餐盤落坐在我的對面,模仿蠟筆小新和我嬉皮笑臉:
“小兄弟你又甜又酷的,這不是給我挖到寶了嗎?”
“聽說你要不是因為大病放棄了去年高考,按你的成績京市的大學隨便挑......”
高三那年,他是我的救贖,可眼下,我在他眼里是拿不出手的伴侶。
明明下個月就打算結(jié)婚,
可幾個小時前,他還在和同事嘲我只是他的女兄弟。
看著身旁沉睡的裴云升,我心情復雜,一坐就是天亮。
等到天亮透,他醒來看著眼眶發(fā)紅的我,先是一愣,然后起身一邊梳洗一邊不耐煩地問道:
“又發(fā)什么瘋?就因為我把你跳舞視頻給幾個兄弟看?”
我起身打開衣柜,看著他去年送我的粉色短裙發(fā)愣,
我因容貌焦慮,復讀那年過度節(jié)食成厭食癥,直到現(xiàn)在還不好意思打扮自己。
他就笑嘻嘻地提著生日蛋糕,從出差的行李里拿出這條短裙當禮物,開玩笑說:
“小兄弟五官端正,別老計較些小疤小傷。”
“新一歲,新開始?!?br>
我心情復雜,從旁邊拿出一件黑色T恤套上,走出臥室。
客廳里擺滿了我們挑的各式物件,剛寄來的結(jié)婚照,我們在網(wǎng)上淘的伴手禮盒,我給他選的綠色家居服......
他懶洋洋的提醒我吃早餐:
“別小心眼了,幾個朋友把你當兄弟開玩笑呢?”
兄弟?你也把我當兄弟嗎?
我們在一起十年,他怎么會不知道我在意的是什么?
我的話咽在嘴邊,只是嘆了口氣,
“沒什么,裴云升,我們的婚禮還是取消吧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