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明霜第一次獨自飛行八小時，落地完全陌生的城市，是為了給丈夫過生日。
她和商秦州是青梅竹馬，兩人領證三年，聚少離多，但商秦州每天固定會和她打八小時視頻，每個月的**節(jié)都會準時寄回來禮物，兩人一直是圈子里公認的金童玉女，商秦州和她約好，***深造結束就辦婚禮。
C城遇上百年不遇的大雪，交通癱瘓，為了驚喜，傅明霜連電話都沒敢給商秦州打，一個人拖著行李箱踉蹌地找到那棟熟悉的公寓樓。
站在門口，傅明霜撥通了丈夫的電話，興致沖沖地撒嬌，“開門，我來陪你過生日啦！老公，驚不驚喜？”
那聲“老公”說出口的時候，她彎著眼睛等他的回應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回去?！鄙糖刂莸穆曇艉芾?。
傅明霜愣住，“你不想我嗎？”
良久，商秦州開口，聲音很輕：“現(xiàn)在不方便。她生理期，我要照顧她?！?br>傅明霜握著手機的手僵住了，寒風灌進衣領，她感覺全身的血都涼了：“......什么？”
門被打開，傅明霜抬頭，商秦州穿著家居服，手里握著一杯熱水，目光淡淡地掃過來。
“你生日那天，我沒接你電話，是在陪她**?！?br>“你流產(chǎn)做小月子那段時間，我沒回國，是在陪她度假?！?br>“結婚紀念日那天，你在江邊等了我一夜，是因為她看電影哭了，我舍不得走?！?br>“明霜，你不該來，她知道了，會不高興?！?br>傅明霜想問那個人是誰，想說自己轉機好幾次的辛苦，卻被哽咽堵在喉嚨中，不上不下。
身后的門被人從里面拉開，一個裹著睡袍的女孩探出半個身子，踩著光腳跑出來，從背后環(huán)住他的腰。
“商秦州，你買的玫瑰花不新鮮啦，要換掉。”
他轉身，幾乎是本能地把人攬進懷里，低頭看她光著的腳，眉頭皺起來。
“又**鞋出來。”
語氣里沒有指責，全是心疼。
傅明霜站在一旁，看著他把人往屋里帶。
那女孩卻不經(jīng)意地往身后瞥了一眼，看見她，愣了一下。
“商秦州，她是你朋友嗎？”女孩被商秦州抱著，聲音清脆。
“不認識?！鄙糖刂菡f。
“迷路了吧，c城大雪，她也走不了，商秦州，我們收留她好不好？”
女孩往下跑了兩步，又回頭拽商秦州的袖子，“你看她，臉都凍白了?！?br>商秦州帶著溫柔與寵溺笑著說了一句，“聽你的。”
傅明霜的腦子像是卡住了，什么都沒法思考。
等反應過來的時候，她已經(jīng)坐在了他們的客廳里，手里被塞了一杯熱水。
“你從哪兒來的呀？”女孩坐在她對面，好奇地打量她。
“京北?！?br>“天吶，那要飛一萬多公里吧？得轉好幾趟機才能到這邊呢?！迸⑿τ卣f，指了指墻上掛著的合照，“我和秦州也是京北人，不過他陪我來留學才申請到這邊的。我們在一起三年啦，等畢業(yè)就結婚?！?br>傅明霜握著杯子的手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三年。
她和商秦州也結婚三年了。
“你找好住的地方了嗎？”女孩歪著頭看她，“沒找好的話，住我們這兒吧！我們房間多?！?br>“不用——”
她拒絕的話剛出口，抬眼就撞上商秦州的目光。
淡淡的，沒有任何情緒。
她忽然什么都說不出來了。
“然然。”
他終于開口，聲音很輕，目光卻落在那個女孩身上，“去廚房吃紅糖雞蛋?！?br>“哦對！”女孩乖巧地跑進廚房。
客廳里只剩兩個人。
傅明霜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臉上濕漉漉的。她抬手去擦，越擦越多。
商秦州就站在那里，看著她，像看一個演砸了的小丑。
“然然想讓你住下?！彼D了頓，“你就先住著吧。”
她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，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。
“商秦州，為什么？”
他看著她，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明霜，我在這邊讀書，人生地不熟的還要回去兼顧你，我也很累的?！?br>“如果不是因為然然，我早就堅持不住了?！?br>他打斷她，聲音很輕。
“然然不知道我結婚了?！鄙糖刂菘粗?，“她以為她是我初戀，等她畢業(yè)我們就結婚。”
“你別告訴她，畢業(yè)之前我會和她分開，我們的婚禮也會照常舉行，她只會陪我走過這一段路，我的一生，還是會和你一起過。”
傅明霜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了。
“那我呢？”她問，聲音發(fā)抖，“我算什么？”
商秦州沉默了幾秒，“明霜，你不能要求我只愛你一個人?！?br>“最近回國的航班在七天后，到時候我送你回去?！?br>傅明霜看著他朝廚房走過去的背影，眼淚又涌上來了，“商秦州，我們離婚?！?br>商秦州頓了一下，只留下一句，“明霜，你是成年人，不要鬧脾氣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