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弟死活不肯入贅。
于是，我被送給了一個四百二十歲的女吸血鬼。
那天晚上，后媽海倫娜把婚契甩到我臉上，紅酒差點潑進我眼里。
“凱恩，你這種廢物，能進阿什伯恩家族已經(jīng)是抬舉你了?！?br>旁邊的盧卡斯立刻接話：
“媽，我以后要進議會，怎么可能娶一個老女人？”
他說這話時，甚至嫌惡地皺了皺眉。
整個北境都知道維奧萊特的名字。
阿什伯恩氏族親王。
活了四百年的高階吸血鬼。
傳聞她結(jié)過四次婚，而那四個男人，全死了。
父親維克托坐在主位抽煙，連頭都沒抬。
“簽字?！?br>“阿什伯恩已經(jīng)給了聘禮。”
我盯著那份婚契，胸口一點點發(fā)冷。
因為沒人問過我愿不愿意。
他們只在乎盧卡斯的人生。
至于我。
死活都無所謂。
直到婚宴當晚。
那個傳聞里冷血狠毒的女人，踩著高跟鞋走下古堡長階。
全場血族同時低頭。
而她走到我面前，只問了一句：
“是誰告訴你，你低人一等？”
整個大廳，當場死寂。
01
我媽死的時候，我才八歲。
那天夜里下著雪，我縮在閣樓木箱后面，看見父親維克托站在樓下抽煙。
他甚至沒掉一滴眼淚。
火光照著他的臉，冷得像塊石頭。
第二個月，他就把海倫娜帶回了家。
那個女人穿著猩紅長裙，踩著高跟鞋從馬車上下來，手里牽著她兒子盧卡斯。
她看我的第一眼，就像在看什么臟東西。
“這就是那個混血？”
她皺著眉，聲音尖細。
“長得還真像他那個短命媽?！?br>從那天開始，我在布萊克伍德家徹底成了外人。
我是最低等的末代血族。
母親死后，我體內(nèi)的血脈力量越來越弱，甚至連最基本的恢復(fù)能力都快消失了。
而盧卡斯不一樣。
他天賦不錯，又會討人喜歡。
父親幾乎把所有資源都砸在他身上。
圣輝學(xué)院、貴族禮儀課、血術(shù)老師……
而我，只能住在陰冷潮濕的偏樓。
有時候我甚至懷疑，父親是不是巴不得我早點死。
直到二十三歲那年。
我的命運忽然被人拽進深淵。
那天晚上，海倫娜忽然讓傭人叫我去主廳。
我剛推開門，一股濃烈血酒味就撲了過來。
父親坐在長桌盡頭，臉色陰沉。
盧卡斯站在旁邊，眼眶發(fā)紅，像剛發(fā)過瘋。
海倫娜翹著腿，把一份燙金婚契推到我面前。
“簽了?！?br>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阿什伯恩氏族聯(lián)姻。
對象——
維奧萊特·阿什伯恩。
空氣瞬間安靜。
我指尖微微發(fā)冷。
整個北境，沒有人不知道這個名字。
阿什伯恩氏族親王。
真正站在血族權(quán)力頂端的人。
有人說她活了四百年。
也有人說，她床邊死過的男人，比貴族晚宴上的酒杯還多。
最重要的是。
她已經(jīng)結(jié)過四次婚。
四任丈夫，沒有一個活著離開阿什伯恩古堡。
我抬起頭。
“為什么是我？”
海倫娜頓時嗤笑出聲。
“原本是盧卡斯去?！?br>“可他以后是要進血族議會的人，怎么能入贅給一個老女人？”
旁邊的盧卡斯咬著牙，滿臉不甘。
“哥，你別怪我?！?br>“我才二十一歲，我的人生不能毀在那個瘋女人手里?！?br>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甚至不敢看我。
我胸口一點點發(fā)涼。
所以。
他們選了我。
因為我沒價值。
因為我死了也沒人心疼。
海倫娜端起酒杯，慢悠悠晃了晃。
“凱恩，你這種低等血脈，能進阿什伯恩家族，已經(jīng)算運氣好了?！?br>“至于艾琳娜那個小丫頭——”
她頓了頓，笑得意味深長。
“就讓盧卡斯娶吧?！?br>我瞳孔猛地一縮。
艾琳娜。
那個總會偷偷給我送藥的人類女孩。
她有一雙很干凈的藍眼睛。
也是整個北境里，唯一不會嫌棄我的人。
可現(xiàn)在。
她也被他們拿去交換利益。
盧卡斯低聲說：
“她本來就只是個普通人。”
“嫁給我，是她高攀?！?br>我忽然有點想笑。
原來人在惡心的時候，臉都不會紅一下。
父親終于開口。
“凱恩。”
“阿什伯恩氏族已經(jīng)付了聘禮。”
“你沒有拒絕資格。”
他說得很平靜。
就像在決定今晚吃什么。
我沉默了很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