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體貼，而是一種終于可以卸下偽裝的、志得意滿的惡毒。
“你以為這些年，衛(wèi)東哥為什么忍著不跟你離婚？”她湊近宋知意的耳邊，聲音低得像蛇信子，“因為你還能賺錢。現(xiàn)在嘛——”
她后退一步，笑意盈盈地端詳著宋知意慘白的臉：“你的東西，我都會替你好好收著的。包括你的位置、你的公司，還有——”
她故意頓了頓，伸手挽住了趙衛(wèi)東的胳膊。
“你的男人。”
宋知意不記得自己是怎么走向窗戶的。
她只記得那一瞬間，二十年的畫面如同走馬燈般在眼前閃過。那些被她選擇性忽視的細(xì)節(jié)，此刻像一把把尖刀扎進她的心臟：趙衛(wèi)東深夜未歸時衣領(lǐng)上的香水味，何艷麗替她倒水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怨恨，財務(wù)總監(jiān)欲言又止的神情，女兒說“媽媽你別太累了”時的眼淚……
她全部錯過了。
不——是她太蠢，蠢到親手把毒蛇養(yǎng)在了懷里。
身后傳來腳步聲。她還沒來得及轉(zhuǎn)身，一股力道便從背后襲來。
“媽——”墜落的瞬間，她聽見十七樓窗戶里傳出女兒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玻璃幕墻如流水般從她身邊滑過，每一層都映出她絕望的面容。她看見女兒撲向窗口，被何艷麗死死拉??；看見趙衛(wèi)東站在窗邊，面無表情地俯視著她；看見何艷麗嘴角那抹還沒來得及收起的、得逞的笑意。
她最后看見的，是自己伸向天空的雙手。
若有來生——
黑暗如潮水般涌來，將她吞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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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嗩吶驚夢
“咿呀——”
刺耳的嗩吶聲如同一根燒紅的鐵釬，猛地扎進宋知意的耳膜。
她倏地睜開眼睛。
呼吸急促，心臟狂跳，腦海中還殘留著墜落時的失重感。她本能地伸手去抓什么，卻只抓住了一把粗糲的空氣。
不對。
她定定地看著自己伸出的那只手。
那是一雙年輕的手。皮膚光滑緊致，指節(jié)分明，沒有四十歲女人該有的細(xì)紋和青筋。手背上那道為了趕工被縫紉機**穿后留下的疤痕——也不見了。
宋知意愣在原地，緩緩轉(zhuǎn)動眼珠。
入目的是一間逼仄的土坯房。夯土墻上貼著歪歪扭扭的大紅雙喜，漿糊還沒干透，沿著墻角往下淌著渾濁的水漬。透過木條釘成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