構(gòu)暗扣，是整件衣服的骨骼。每一個扣點的位置，決定了布料的張力走向。衣服穿在人身上，不靠外力塑形，靠的是這些暗扣之間的張力關(guān)系，讓布料自然地貼合人體。
這套技法，是我?guī)煾祩鹘o我的。我?guī)煾嫡f過，這東西教給誰，就等于把自己這輩子的本事都給了誰。
我給了陸錦年。
**年他開始能獨立出作品了。第五年，他說他想出去闖一闖。
"師傅，我不會忘了您。"
那天他走的時候，跟我鞠了一個躬。
我當(dāng)時覺得，這是他應(yīng)該走的路。
他走后兩年，我的店越來越冷清。老客戶一個個走了，有的嫌我慢，有的嫌我不用新面料。弄堂拆遷了一半，我搬到更偏的巷子里。
我不怎么上網(wǎng)，也不看時尚雜志。
直到三天前收到那張邀請函。
此刻，臺上的陸錦年拿過主持人遞來的話筒。
"感謝所有人今晚的到來。"
全場安靜下來。
"首先，我要感謝我的投資人趙總。"他朝第一排微微點頭，"沒有趙總的信任和支持，錦年這個品牌不可能走到今天。"
趙國棟笑著舉杯回應(yīng)。
"其次，感謝我的團隊，特別是我的搭檔方瑤。"
方瑤在前排站起來，向四周優(yōu)雅地點了點頭。
"還要感謝我在意大利進修時的導(dǎo)師安德烈教授，是他讓我看到了什么叫真正的高級定制。"
我坐在最后一排，周圍的掌聲模糊成一片。
他在意大利只待了半年。他所有的基本功、他的核心技法、他對面料和結(jié)構(gòu)的理解，是在我那間漏雨的小店里，整整五年，一針一針學(xué)會的。
"最后，感謝我的父母。"
他停了停。
我以為他下一句會說到我。
"從小到大，他們一直相信我能行。"
話筒遞回給了主持人。
掌聲再次響起。
他沒提我。
一個字都沒有。
第三章
秀后酒會在三樓的宴會廳。
我不確定自己該不該上去。邀請函上沒寫酒會的事兒，但也沒說不讓參加。
我拎著布包，跟著人群上了樓。
宴會廳門口有兩個穿黑西裝的工作人員，看到別人都自動放行，看到我，其中一個攔了下來。
"女士，請出示邀請函。"
我把邀請函遞過去。
他看了一眼，皺眉。
"沈……織云？"
"對。"
他回頭看了一眼另一個人，那人搖了搖頭。
"不好意思，您這種邀請函只含發(fā)布會觀摩，不含酒會出席。"
"我是陸錦年的……"
"麻煩您讓一下，后面有客人。"
我被擠到了一邊。
我站在走廊上，透過半開的門看到里面的場景，香檳塔，鮮花墻，衣著光鮮的人端著酒杯談笑。
陸錦年站在人群中央，被至少七八個人圍著。
我掏出手機，翻到他的號碼。
撥過去。
忙音。
再撥。
"**，您撥打的號碼暫時無法接通……"
第三次。
接了。
"師傅？"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嘈雜，"我這邊正忙，有事改天再……"
"錦年，臺上那些衣服……"
"師傅，信號不太好，我先掛了啊。"
嘟嘟嘟。
我看著手機屏幕發(fā)了會兒呆。
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。
"你好，請問你是？"
方瑤從宴會廳里走了出來。近看她比遠處更年輕，二十六七歲，妝容精致得像從雜志封面上揭下來的。
"我是沈織云。陸錦年的……"
"哦，你就是那個沈師傅？"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，目光在我的旗袍上停了兩秒。
我這件旗袍是二十年的老款式了。
"錦年偶爾提起過你。"她說，"他小時候是跟你學(xué)過一點裁縫基礎(chǔ)功，是吧？"
"不是基礎(chǔ)功。我教了他五年……"
"好的好的。"她打斷我，"沈師傅，酒會這邊是有名單的，我看看啊……"她低頭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，劃了幾下，"抱歉，沒有您?？赡苁侵硎韬隽?。"
她笑了一下。
"今天的客人都是品牌方和媒體，您看，要不改天讓錦年單獨請您吃個飯？"
"我想跟他當(dāng)面說幾句話。"
"今天真不方便。"她的笑容不變，但語氣已經(jīng)變了，"您看外面有個休息區(qū)，我讓人給您倒杯水？"
"我不喝水，我要……"
"張哥。"她沖門口的保安招了下手，"幫這位阿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