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著她。
她沒有避開。
這個圈子里，會吵架的人不嚇人。
會笑著把臟水寫進文件的人，才最穩(wěn)。
我把筆放下。
“這份我不簽?！?br>梁聞剛要開口，道具棚那邊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。
一個小姑娘從簾子后面跑出來。
她穿著群演的粗布衣，頭發(fā)上的發(fā)包歪了一半，臉白得像剛從水里撈出來。
我認得她。
宋梨。
昨天在外景地暈倒的小群演。
她沖得太急，差點被地上的電線絆倒。
場務伸手攔她。
“哎，你哪個組的？這里主創(chuàng)談事呢?！?br>宋梨沒聽。
她跑到我面前，手里死死攥著一個被踩扁的藥盒。
紙盒邊角沾了泥，印著急救藥店的藍色字。
她聲音發(fā)抖。
“紀老師昨天遲到，是送我去醫(yī)院?！?br>全場一下靜了。
我看著她手里的藥盒。
胃里的酸意往上頂。
宋梨把藥盒舉高了一點。
“我低血糖暈倒，她把我送去急診，還替我墊了錢。她回來的時候，許老師那場戲還沒有開拍?！?br>王姐臉色變了。
梁聞看向場務。
“誰讓她進來的？”
許南枝的助理往前一步。
“你是誰??？這種時候亂說話，你知道后果嗎？”
宋梨被她一問，手抖得更厲害。
她還想說。
我伸手，把藥盒從她手里抽走。
她愣住。
我把藥盒塞進自己包里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閉嘴?！?br>宋梨眼眶一下紅了。
“可是紀老師……”
“我說閉嘴?！?br>她嘴唇動了動，最后低下頭。
梁聞看著我，眉心皺得更緊。
“紀棠，這是你安排的？”
我笑了。
“我要安排，也不會找一個連鏡頭都沒混上的小群演?！?br>宋梨臉更白。
我這話難聽。
也很有用。
周圍人看她的眼神，終于從“她是不是被我買通”，變成了“這小孩兒怎么這么不懂事”。
我拿起自己的外套。
“文件發(fā)我經(jīng)紀人。今天不簽。”
王姐攔了一步。
“紀棠，你現(xiàn)在走，后續(xù)處理會很麻煩?！?br>我停下。
“現(xiàn)在簽，麻煩都歸我?！?br>她臉上的笑淡了。
我沒再看她，轉(zhuǎn)身往外走。
宋梨還站在原地。
她想跟，又不敢跟。
我經(jīng)過她身邊時，停了一下。
“回群演區(qū)。”
她小聲說：“紀老師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