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的認親宴，我是最后一個到的。
不是我遲到，是沒人通知我具體時間。
還是司機老趙偷偷給我發(fā)了條消息："小姐，宴席七點開始，您快來吧。"
我到的時候，七點十分。
門口站著兩排傭人，看到我，表情都有些微妙。
有人小聲嘀咕："這就是那個鄉(xiāng)下回來的？"
"噓，別讓少爺們聽見。"
我沒理會，徑直往里走。
大廳里，沈珠珠正坐在沙發(fā)中間，四個哥哥把她圍得嚴嚴實實。
大哥沈知遠站在她身后，給她剝橘子。
二哥沈知衡坐在旁邊，低頭給她挑禮物包裝上的絲帶。
三哥沈知言靠在扶手椅上刷手機，但眼神時不時往沈珠珠那兒瞟。
四哥沈知行直接蹲在地上，給沈珠珠系鞋帶。
我站在門口看了兩秒。
沈珠珠先發(fā)現(xiàn)了我。
她眨了眨眼，靠向大哥："哥，她來了。"
沈知遠抬頭。
看到我的那一刻，臉上的溫柔收得干干凈凈。
"你怎么才來？"
"沒人告訴我時間。"
"你自己不會問？"
沈知衡放下絲帶："一點主動性都沒有，在鄉(xiāng)下養(yǎng)出來的就是這個樣子。"
我掃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沈珠珠拉了拉沈知遠的袖子："大哥，別兇她，第一天回來嘛，不熟悉也正常。"
沈知遠的表情立刻緩了。
"珠珠心善，不跟你一般見識。"
他看向我："今晚是爸給你辦的認親宴，態(tài)度端正一點，別讓珠珠不開心。"
我發(fā)現(xiàn)一件事。
從我進門到現(xiàn)在，沒有一個人給我讓座。
沙發(fā)上坐著沈珠珠和三個哥哥。
單人椅上坐著四哥。
餐桌那邊的位置也滿滿當當。
我目光掃了一圈，傭人遞過來一把折疊椅。
是從儲物間搬出來的那種。
沈知行注意到了，站起來："你坐我這兒。"
沈珠珠立刻拽住他的手腕："知行哥，我腳還沒系好呢，你別走。"
沈知行頓了頓，蹲回去繼續(xù)系鞋帶。
折疊椅就這樣被傭人放在了角落。
離沙發(fā)區(qū)很遠。
像是給候場的人準備的。
我坐下來。
沈知言頭也沒抬："待會兒爸來了，你就說認祖歸宗的感謝詞就行。別的少說，別掃了珠珠的興。"
"認祖歸宗的人是我，為什么要顧及她的興致？"
四個哥哥同時看向我。
沈珠珠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沈知遠的聲音沉下來："你什么意思？"
"字面意思。"
我靠著折疊椅的靠背："認親宴的主角是我。"
沈知衡冷笑出聲："主角？你看看你身上穿的什么，再看看珠珠穿的什么。你憑什么當主角？"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。
干凈的白襯衫，牛仔褲，帆布鞋。
沈珠珠穿的是一條高定禮裙，脖子上掛著祖母綠項鏈。
那條項鏈我認識。
是沈家老**留下來的，本該給沈家唯一的女兒。
也就是我。
"那條項鏈，"我開口。
沈珠珠下意識捂住脖子。
"是奶奶留給我的。"我說。
安靜了兩秒。
沈知遠站起來。
走到我面前。
"你再說一遍？"

沈知遠居高臨下看著我。
"你剛才說什么？"
"那條項鏈是奶奶留給沈家女兒的。"
我抬頭看他："我是沈家唯一的女兒。"
沈珠珠的眼眶紅了。
她咬著嘴唇，小聲說："大哥，她是不是不歡迎我？是不是我不該留在沈家？"
"珠珠別說傻話。"
沈知遠轉(zhuǎn)身把沈珠珠摟進懷里，回頭丟給我一個冰冷的眼神。
"你以為回來了就能搶珠珠的東西？這條項鏈是爸親手給珠珠戴上的，你有意見找爸去。"
"對。"
沈知言終于放下手機："珠珠在這個家待了十八年，這個家的一切都有她的份。你一個剛回來的外人，張口就要東西，吃相太難看了。"
外人。
親生妹妹是外人。
養(yǎng)了十八年的假千金才是自家人。
我沒再說話。
不是不想說，是沒必要。
沈國銘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。
"念念來了？"
他穿著一身灰色西裝，笑著走過來，非常熱情。
比四個哥哥加起來都熱情。
他張開雙臂要抱我："爸這些年對不起你。"
我往后退了半步。
不是不接受，是還不習慣。
沈國銘笑容一滯。
沈知衡立刻開口："爸，你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