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電也沒了，屏幕黑下去。

我摸了摸貼身藏著的那張征地補償協(xié)議書，紙已經(jīng)被汗水和雨水浸得發(fā)軟。

兩百一十萬。

昨天建國還專門打電話來，聲音甜得跟抹了蜜似的，說聽說村里要征地了，讓我把協(xié)議書收好，他要親自回來幫我跟拆遷辦談。

還說要接我去城里住大房子，享清福。

現(xiàn)在呢？

我蹲下來，抱住煙囪，把臉埋進胳膊里。

老頭子走了三年了，我一個人守著這老房子，就剩下這個兒子了。

可這個兒子，今天讓我明白了一件事。

在他心里，我這條命，還不值他跑一趟高速。

第二章
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我聽見有人在喊。

"周嬸！周嬸！你還在不在！"

是小趙。

趙陽，村里的民兵隊長，二十六七的小伙子，劃著個橡皮艇從東邊過來了。

"周嬸！快上來！"

他把橡皮艇靠過來，一把拽住我的胳膊使勁往上拉。

我整個人已經(jīng)沒了知覺，腿都不聽使喚了。

小趙把救生衣套到我身上，嘴里不停地喊："撐住周嬸！馬上到安置點了！"

"你家建國呢？我之前往他手機上發(fā)了三條短信，讓他趕緊回來接人。"

我沒說話。

小趙看了我一眼，沒再問。

安置點設(shè)在村委會二樓，擠滿了人。

何支書老何端了碗姜湯過來，蹲在我面前。

"淑蘭，總算把你接出來了。你那邊地勢低，最危險。"

"建國沒回來？"

我接過碗，手抖得姜湯灑了一半。

"他忙。"

"忙啥？"

"送丈母娘打麻將。"

安置點一下子安靜了。

旁邊裹著毯子的劉嬸張著嘴，半天沒合上。

"啥？打麻將？**在屋頂上泡著，他去送丈母娘打麻將？"

何支書臉色變了，站起來就要打電話。

我攔住了他。

"別打了，打了也沒用。他接了也不會來。"

劉嬸蹭過來，壓低聲音："淑蘭，我跟你說，建國這幾年越來越不像話了。"

"年前你摔了腿打電話讓他回來，他說出差，結(jié)果人家在朋友圈發(fā)照片，在市里逛商場呢。"

"上個月你住院做白內(nèi)障手術(shù)，他媳婦說沒時間陪床，你是自己打車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