壞的。
因為說出來，就得承認我救過妹妹。
而她不愿意承認。
在她的版本里，我是那個把妹妹推下水的兇手。
這個謊說了八年，她自己都信了。
4
第二天，或者第三天，我分不清了。
燒得越來越厲害，意識開始模糊。
我趴在地上，臉貼著冰涼的水泥地面，覺得這樣反而舒服一點。
咳嗽已經(jīng)止不住了，每一下都帶著血腥味。
我的手指甲摳在門縫里，指尖磨破了皮，鐵門上留下幾道淺淺的血痕。
沒有用。
我的力氣在一點點流走，連抬手的勁都快沒了。
迷迷糊糊間，我想起上周的事。
妹妹在家練琴，彈錯了一個音，發(fā)脾氣把琴譜摔在地上。
媽媽趕緊過去哄："沒事沒事，累了就休息，媽媽給你切水果。"
我剛好端著拖把從旁邊經(jīng)過，妹妹抬腳踢了我一下。
"走開，煩死了，你杵在這里影響我練琴。"
我退開了。
媽媽回來看見我站在客廳，皺著眉："站這兒干什么？礙事。"
我舉起拖把，意思是我在拖地。
"拖什么拖，念念在練琴你聽不見嗎？滾回你房間去。"
我回了房間。
房間六平米，一張床一張桌子，沒有窗簾，窗戶封死了打不開。
媽媽說怕我爬窗出去惹事。
其實我知道，她是怕鄰居看見我。
這個家里，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錯誤。
現(xiàn)在我要死在這個雜物間里了。
會有人難過嗎？
不會的。
媽媽會松一口氣。
爸爸會覺得少了個麻煩。
妹妹甚至不會注意到家里少了個人。
我閉上眼睛，不再掙扎了。
5
我是被一束光驚醒的。
不對——我沒有醒。
我看見自己的身體蜷在地上，嘴唇發(fā)紫，臉色灰白，胸腔不再起伏。
我死了。
我的靈魂飄在半空，低頭看著自己。
瘦得皮包骨，手指甲劈裂帶著血，膝蓋蜷到胸口，姿勢和八年前在河里托著妹妹時一模一樣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是劇院的保潔阿姨，推著清潔車經(jīng)過，哼著小曲。
她路過雜物間，沒有停。
為什么要停呢？門關著，里面沒有聲音。
一個啞巴死的時候，世界連一點波瀾都不會有。
我飄出雜物間，穿過走廊，穿過大門，飄回了家。
家里很熱鬧。
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