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顧念，總部批復(fù)下來了。華東區(qū)副總裁的提名，你排第一。"
趙總把蓋著紅章的文件推到我面前。
我翻開首頁，自己的名字印在候選人欄第一行。
八年。
從基層銷售干起，一個客戶一個客戶啃下來的。
這個位置，我拿得心安理得。
趙總讓我下個月行業(yè)峰會上做一輪匯報答辯，通過了直接公布任命。
我點頭，正要確認細節(jié)，手機連震了四下。
屏幕上三個字一直閃。
張海林。
我跟趙總說了聲抱歉，接了起來。
"你今天必須回來！"
他的聲音劈頭砸過來。
"我爸又從床上翻下來了，我媽一個人搬不動，你趕緊請假回來伺候！"
"你先叫個護工，我在開——"
"叫護工？一個月六千塊你出？家里有人不用，花那冤枉錢？"
話沒說完，那頭換了一個聲音。
婆婆錢桂芳。
"顧念，你公公癱在床上起不來身，你做媳婦的不在跟前伺候，天天在外面跑，成什么體統(tǒng)！"
"我跟海林定好了，你這個月把辭呈交了，回來照顧**。順帶把二胎懷上，張家三代單傳，不能斷在你這兒！"
我捏緊手機。
"媽，我正在談升職。"
"升什么職！一個女人家家，把家顧好比什么都強。你那個破班一個月掙幾個子兒？有那個臉升職嗎？"
我想說，我年薪是你兒子的四倍。
房子我買的，貸款我還的，你兒子那個混日子的崗位，還是我當(dāng)年找人給他塞進去的。
但我沒說。
在這個家里我說什么都是廢話。
"辭職不可能。"
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錢桂芳的聲調(diào)陡然拔高。
"你再說一遍？"
張海林搶過電話。
"顧念，你別蹬鼻子上臉。我媽說的話你也敢頂？你當(dāng)初要不是嫁進我們張家——"
我掛了。
趙總見我臉色不好，問要不要先回去處理。
"不用。趙總，答辯材料我今晚就準(zhǔn)備。"
出了辦公室，方敏端著杯咖啡走過來。
"誰的電話？看你臉色跟吞了**似的。"
"張海林。"
方敏翻了個白眼。
"又催你辭職？"
我沒回答。
方敏跟進工位，壓低聲音。
"顧念，你婆婆那邊到底鬧到什么程度了？"
"放話說要讓我乖乖滾回去。"
方敏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