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此罷休。
03
我低估了他們“戰(zhàn)爭”的決心和手段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的手機就被轟炸了。
第一個電話是我媽打來的。
她的聲音疲憊又沙啞，帶著哭腔。
“小哲，你昨天怎么就那么走了？你姑姑和奶奶，氣得一晚上沒睡好。***血壓都高了，現(xiàn)在還躺著呢！”
“媽，***降壓藥在床頭柜第二個抽屜里，讓她按時吃?！蔽移届o地說。
“這不是吃藥的事！是你態(tài)度的問題！你就不能服個軟，說句好話嗎？那畢竟是你的長輩！”
“我說了好話，他們就會放棄讓我簽?zāi)欠萑偃f的擔保嗎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“他們是你親戚……”
“媽，如果今天是我欠了三百萬，他們會賣了房子來幫我嗎？”
電話那頭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，然后，被一聲嘆息取代。
“你……唉，你讓媽怎么辦啊……”
掛掉我**電話，我爸的電話立刻就進來了。
他的語氣比我媽要硬得多。
“周哲，你馬上給你姑姑和***道歉！”
“我沒錯?！?br>“你沒錯？你頂撞長輩，六親不認，你還沒錯？”他幾乎是在咆哮，“我怎么養(yǎng)出你這么個冷血的兒子！”
“爸，如果你覺得講道理、算風險就是冷血，那我就是冷血?！?br>“你……你給我滾回來！”
“我不回去?；厝チ耍褪侵貜?fù)昨天的爭吵，沒有意義?！?br>“好，好，好！”他連說三個好字，“你翅膀硬了！我管不了你了！以后你就別認我這個爸！”
電話被狠狠掛斷。
緊接著，各種家族群里，我成了被公開審判的罪人。
一個名為“王氏家族一家親”的微信群里，幾百條信息刷屏而出。
姑姑率先發(fā)難，發(fā)了一段長長的文字，字字泣血，控訴我的“無情無義”，說我“嫌貧愛富”，看不起他們這些窮親戚。
下面一堆堂表兄弟姐妹，無論之前關(guān)系如何，此刻都整齊劃一地**。
“哲哥這次太過分了?！?br>“就是，斌哥創(chuàng)業(yè)多不容易，幫一把怎么了？”
“唉，人一有錢，就變了?！?br>“可憐姑姑和姑父，一片真心喂了狗。”
我沒有回復(fù)，默默地看著。
然后，我被姑姑移出了群聊。
沒過多久，另一個小一點的，只有我們這幾家核心親戚的群，也開始對我進行口誅筆伐。
最后，連我爸媽建立的，“幸福一家人”這個只有四個人的群里，我媽也發(fā)來信息。
“兒子，要不……你就幫幫你表弟吧？哪怕……少一點也行？媽不想看一家人鬧成這樣?！?br>我關(guān)掉手機，扔在一邊。
我知道，這場風暴的中心，是我爸媽。
他們是這個家族**戰(zhàn)中最薄弱的環(huán)節(jié)。
他們一輩子要強，好面子，最怕的就是在親戚里抬不起頭。
現(xiàn)在，我讓他們成了“教子無方”的典型。
晚上，我回到家，發(fā)現(xiàn)我爸媽都坐在客廳里，沒有開燈。
“你們怎么了？”我問。
“你還知道回來？”我爸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今天一天，我跟**接了多少電話？所有人都說我們養(yǎng)了個白眼狼！”
我媽開了燈，我看到她眼睛紅腫，桌上放著我爸的手機，屏幕還亮著，正是那個家族群的聊天界面。
我走過去，拿起手機，翻了翻。
那些話，比白天看到的更難聽。
“老王，你這兒子，得好好管管了?！?br>“就是，掙了幾個錢，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。”
“以后別說是一家人，我們高攀不起?！?br>我把手機放回桌上。
“爸，媽，我問你們?nèi)齻€問題?！?br>我看著他們。
“第一，王斌要創(chuàng)業(yè)，這筆錢，是不是應(yīng)該他自己想辦法解決？”
我爸不說話，我媽點了點頭。
“第二，他自己沒辦法，找人擔保。擔保意味著風險共擔，對不對？”
我媽又點了點頭。
“第三，這三百萬，不是三千塊，不是三萬塊。一旦出問題，我們家，加上姑姑家，誰能還得起？到時候是不是要賣掉我們現(xiàn)在住的這套房子，甚至你們養(yǎng)老的房子？”
我爸猛地抬起頭，眼神里閃過驚恐。
我**臉色也白了。
顯然，他們只被“親情”和“面子”推著走，從沒認真想過這背后真正的風險。
“我今天，不是在跟他們吵架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