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，才說：“你知道合同第七條?！?br>“我知道?！绷殖卑阉幒蟹^來，指甲摳進底部那道細痕——不是印章，是刀刻的數字：12。
“***還看那個？”對方語氣變了，“那東西不該你碰。”
“那誰該碰？”林潮把藥盒拍在桌上，“收件人林潮，簽收名冊上沒有這個人。你們派的是誰？”
“是流程?！睂Ψ綁旱吐曇?，“你不是第一個代收的。”
“也不是最后一個?！绷殖崩_抽屜，取出三年前的合同副本。他撕開背面夾層，那縷藍發(fā)帶還在，纏著半截碳素筆芯——是他妹妹的筆。
他把發(fā)帶和藥盒并排擺好，對講機響了。
“林潮，你聽好了。這藥不是給活人的。”
他沒動。
“是給‘十二號信船’上的人。他們沒登記，沒身份，沒人知道他們活著。但藥，必須送到?！?br>“誰在船上？”
“**妹。”
對講機咔嗒一聲斷了。
林潮盯著那道刻痕。12。不是編號，是船名。十二號信船——三年前失蹤的**醫(yī)療船，載著臨終病患去外海試藥，官方說它沉了。
他站起身，抓起外套。風從門縫灌進來，吹動桌上的合同。第7條下面，有行小字：若收件人已死亡，代送者須承擔后續(xù)責任。
他拿起槳，推門出去。
海面漆黑，浪高過燈塔的第三層窗。他沒開燈。風把咸腥拍在臉上，像舊年的淚。
船庫的鎖是生銹的，他用斧頭劈了三下，木屑飛濺。舊漁艇還在，船底漏水，油箱空了三分之二。
他撬開油箱蓋，倒進藥盒里的一半藥丸——白色小粒，沾了海鹽，在月光下泛著微光。
不是藥。是燃料。
他把剩下的藥丸塞進防水袋，綁在胸口。又從柜底翻出一卷繩子，系在船尾，另一頭打了個活結，掛在自己腰上。
船推下水時，木板**。
他沒回頭。
燈塔的光掃過海面，像一只疲倦的眼睛。
他劃槳，方向東南。
不是去送藥。
是去接人。
船頭裂了一道縫，海水正往上漫。
他低頭看胸口那袋藥，輕聲說：“姐，這次我不簽收了?！?br>槳劃進浪里，聲音像心跳。
十二號信船，還在等。
他要先找到它。
再把它，親手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