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。
水有股鐵銹味。
他喝習(xí)慣了。
手機亮了一下。
他以為是誰的消息，掏出來一看——余額提醒：187.42元。
這就是他全部的家當(dāng)。
他看著余額，走向床邊，一個仰躺倒了下去。
手機上的熄屏畫面是個十七歲的女孩，扎馬尾，穿校服，笑得眼睛彎彎的。
他姑娘。
龍龍。
他已經(jīng)四個月沒見著她了。
龍卜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停，還是摁了鎖屏鍵，將手機扔到一邊。
就在這時候——
"咚咚咚！"
敲門聲。
又急又重，像催命。
龍卜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認(rèn)識這種敲法。
強子擠進(jìn)來的時候，帶來一股子煙味和廉價**水混在一起的刺鼻味道。
三十出頭，一百六七十斤的腱子肉，不是健身房練的，是***混出來的。身后還跟著兩個，一樣的打扮——紋身從領(lǐng)口往外爬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"龍哥，"強子嘿嘿笑著，露出一口白牙，"躲我呢？"
"沒有。手頭緊——"
"龍哥，"強子把手往茶幾上一拍，茶杯跳了一下，"六萬。我今天不是來跟你商量的。你今天拿不出錢，我今天就不走了。"
六萬。
三年前借的三萬，利滾利，現(xiàn)在變成了六萬。
龍卜的拳頭在褲兜里攥緊了。
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候也是條漢子，在老家鎮(zhèn)上誰不給他三分面子?，F(xiàn)在呢？四十四歲，窩在這十來平米的出租屋里，被一個三十出頭的小混混指著鼻子罵。
"龍哥，要不這樣，"強子忽然換了個口氣，像在施舍，"你今天先給我一萬，剩下的下個月還清。夠意思了吧？"
一萬。
他身上一百八十七塊四毛二。
沉默。
窗外有雨聲。隔壁有人在吵架。樓下電動車報警器響了。
"得，不說話是吧？"強子一把拿起龍卜扔在床腳的手機。
"喲，"強子的表情變了，嘴角往上挑了一下，"這姑娘長得挺好看啊......龍哥，你閨女？"
龍卜的血一下子沖到頭頂。
"還給我！"
他一把搶過手機，手在抖。
強子沒攔他。反而笑了，笑容里帶著點別的意思。
"龍哥，你閨女這模樣，在學(xué)校的男生堆里應(yīng)該挺受歡迎的吧？現(xiàn)在的年輕人......嘖嘖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