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來已經(jīng)沒了氣息。

蘇大夫和夫人跪在床前哭得幾近昏厥，下人被罰了個遍。

我醒過來的時候正好撞見這一幕。

一對父母哭成那樣，讓我心軟了。

我這輩子沒人疼過。

在沈家做庶女，連多說一句話都要看人臉色。

如今有人拿我當親骨肉，就算是借來的緣分，也值。

來藥鋪學醫(yī)，最早是因為娘。

她當年生原身時落下了病根，身子一直虛弱，有些毛病又不好意思跟男大夫細講。

我想著自己學點本事，至少她半夜咳醒的時候，我能給她煎一碗對癥的藥。

算是替這具身體的原主還一份情分。

臨走時，爹從柜臺底下摸出一個紅得發(fā)亮的大柿子，塞進我手里。

"王嬸早上送來的，說是院里樹上剛摘的，專門留給你。"

"她的腿好了？"

"早就利索了。那天你給她拿的膏藥，貼了三天就消了腫。"

我接過柿子，道了聲謝，抱著出了門。

藥鋪后頭是一**菜畦，再往前走幾步，有一條碎石小路通到鎮(zhèn)子東頭的清溪邊上。

我習慣在這里蹲一會兒，看看水。

水面晃著，映出一張跟從前不一樣的臉。

比沈若晚那會兒圓了一點，氣色也好了，鬢角散了幾根碎發(fā)。

我伸手攏了攏頭發(fā)，忽然聽見"撲通"一聲，一顆石子砸進水里，漣漪炸開。

我猛地抬頭。

溪對岸的柳樹底下，一個穿灰布短衫的少年蹲在石頭上，沖我擺了擺手。

"周子衿！"

我跺了一腳。

"衣裳全打濕了！"

"哼，怪誰？早上說好一塊兒去山上采草藥，我等了半個時辰，連你的影子都沒摸著。"

周子衿邊說邊走過來。

他正在長個子的年紀，整個人拔高了不少，瘦瘦長長的，倒映在水面上跟棵竹竿似的。

他是鎮(zhèn)上宋夫子的獨子，長得清秀，眼睛又亮又圓。

性子跟**完全不一樣，安靜不了兩刻，滿山滿野地跑。

我確實理虧。

今天歇息日，我睡過了頭，等趕到藥鋪時他早背著藥簍出了門。

"給你，柿子，賠不是。"

我把那顆紅柿子遞過去。

他伸手要接，指尖剛碰到，又縮回去，把柿子推回來。
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