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鼻子有點酸。不是因為生病難受，是因為他意識到，這個女人對他是有心的。只是她的心藏在很深很深的地方，需要他燒到三十九度二才肯露出來一點。

那天晚上在醫(yī)院輸液，周敏坐在旁邊的椅子上，抱著胳膊打盹。急診室的燈光白得刺眼，林遠洲看著她的側(cè)臉，忽然覺得她其實長得很好看。下頜線清晰，鼻梁挺直，睫毛很長。他們結(jié)婚三年，他好像從來沒有這樣認(rèn)真地看過她。

輸液袋里的藥水一滴一滴往下落，林遠洲在心里做了一個決定：他要好好經(jīng)營這段婚姻。他要讓她也感受到他的好，讓她慢慢打開自己，讓他們從“搭伙過日子”變成真正的夫妻。

從那天起，林遠洲變了。

他開始記住她的每一個習(xí)慣。她喝咖啡不加糖，但一定要加奶。她喜歡在雨天開窗，說是喜歡雨的味道。她睡覺必須朝右側(cè)，枕頭不能太高。她看懸疑劇的時候會把聲音調(diào)小，因為“突然的音效太嚇人”。

他開始主動做更多家務(wù)，在她加班的時候送飯到公司，在她生日的時候準(zhǔn)備禮物。她感冒了他熬姜湯，她來例假他灌熱水袋，她出差他提前查好當(dāng)?shù)氐奶鞖獍l(fā)給她。

他以為只要他做得足夠多，她總能感受到。石頭揣在懷里，總有焐熱的那一天。

但他慢慢發(fā)現(xiàn)，周敏的反應(yīng)永遠在一條水平線上，不高不低，不冷不熱。他說“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紅燒排骨”，她說“嗯，謝謝”。他送她一條圍巾，她說“顏色挺好看的”，然后掛進衣柜，再也沒有見她戴過。他在她加班到深夜時去接她，她說“不用這么麻煩，我自己打車就行”。

她不是不領(lǐng)情，她是真的覺得“不用這么麻煩”。

有一次林遠洲喝了酒，借著酒勁問她：“周敏，你有沒有那么一瞬間覺得……嫁給我挺好的？”

周敏正在看文件，聞言抬起頭，表情很認(rèn)真地想了幾秒鐘，然后說：“你挺好的?！?br>
你挺好的。

不是“你很好”，是“你挺好的”。那個“挺”字像一個精確的刻度，不多不少，剛好夠維持這段婚姻的正常運轉(zhuǎn)，但離“愛”還隔著一條銀河。

林遠洲那晚在廁所吐了很久，不是因為酒喝多了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