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都給你。"
沈若棠盯著他。
"我憑什么信你？"
裴珩笑了。
他伸手，從腰間解下那枚白玉佩，放在她掌心。
玉佩溫潤，觸手生暖。
"裴家玉佩在手，等同家主令。"他說，"裴府上下，無人敢違。"
沈若棠低頭看著掌心的玉佩，又抬頭看他。
"如果我不答應呢？"
裴珩歪了歪頭，似乎沒想到她會這么問。
"那你明天就可以走。"他說，"我不強迫任何人。但你想清楚——你走出這個門，等著你的是什么？"
沈若棠沉默了。
她想起沈家。想起繼母柳氏那張刻薄的臉，想起同父異母的妹妹沈若萱趾高氣揚的模樣，想起父親的靈位前冷冷清清無人上香。
她無處可去。
沈家不是她的家，早就不是了。
"我答應你。"她說。
裴珩眉梢微揚。
"但我有條件。"沈若棠抬起下巴，"第一，我要知道所有事情的進展。你不能把我當**用。"
"可以。"
"第二，事成之后，你放我自由。和離書，我要。"
裴珩看了她一眼，那目光里有一瞬間的意味不明。
但他很快點了頭："可以。"
"第三——"沈若棠深吸一口氣，"沈家繼母柳氏，侵吞我母親嫁妝，逼我嫁死人。這筆賬，我要親自算。"
裴珩唇角勾起。
"有意思。"他說，"成交。"
他轉(zhuǎn)身走向窗邊，推開窗，夜風灌進來，吹得燭火搖曳。
"天快亮了。"他說，"從明天起，你是裴家的寡婦少奶奶。在所有人面前，你的丈夫已經(jīng)死了。"
他翻身上了窗臺，回頭看她一眼。
月光勾勒出他的側(cè)臉輪廓，鋒利而冷峻。
"但在這間屋子里，"他說，"你的丈夫活著。"
話落，人已消失在夜色中。
沈若棠站在原地，手里攥著那枚玉佩，掌心被硌得發(fā)疼。
窗外月色如水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牌位，忽然覺得那三個字——裴珩之靈位——看起來格外諷刺。
"瘋子。"她輕聲說。
但嘴角不知為何，微微翹了一下。
3
第二天一早，沈若棠準時出現(xiàn)在王氏院中請安。
王氏正坐在羅漢床上讓丫鬟捶腿，見她來了，眼皮抬了抬，半天才"嗯"了一聲。
"來了？站著吧。"
沈若棠站在廳中，垂手而立。
王氏身旁坐著裴瑯的妻子趙氏，正低頭繡花，眼角余光掃過沈若棠，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。
"昨晚睡得可好？"王氏問，語氣里帶著一種奇怪的關切。
"尚可。"沈若棠答。
"那院子偏了些，委屈你了。"王氏嘆了口氣，"不過沒辦法，珩兒走了，他的正院總不好讓別人住。你就先在那邊將就著吧。"
趙氏抬頭，笑了一聲："二嬸，您就別為難嫂嫂了。嫂嫂一個人住，清凈。"
那個"一個人"三個字咬得格外重。
沈若棠面色不變。
"弟妹說得是。"她說，"清凈好，省得吵。"
趙氏的笑僵了一瞬。
王氏放下茶盞，上下打量沈若棠："對了，你嫁過來也沒帶什么嫁妝吧？我聽說沈家如今……嘖。"
她沒說完，但那意思再明白不過——你是個窮光蛋，別擺少***譜。
沈若棠垂眸："母親留給我的東西，夠用。"
王氏眉頭一跳。
她當然知道沈若棠生母的嫁妝——那可是當年盛京城數(shù)一數(shù)二的大手筆。只是那些東西如今都在繼母柳氏手里攥著，跟沈若棠有什么關系？
"行了，"王氏擺擺手，"你回去吧。裴家的規(guī)矩你慢慢學，別丟了裴家的臉面。"
沈若棠行了一禮，轉(zhuǎn)身離開。
走出院門的那一刻，身后傳來趙氏壓低的聲音："二嬸，這沈家丫頭看著不太好拿捏啊。"
王氏冷哼一聲："一個守活寡的，能翻出什么浪花？隨她去。等過了年，找個由頭把她送去家廟，眼不見心不煩。"
沈若棠腳步未停，嘴角卻勾了一下。
家廟？
怕是沒那個機會了。
回到自己那座偏僻的小院，沈若棠關上門，從袖中取出那枚白玉佩。
晨光下，玉佩通透溫潤，玄鷹展翅的紋路栩栩如生。
她將玉佩收好，開始仔細打量這座院子。
院子不大，正房三間，東西各一間廂房。雜草確實多，但房屋結(jié)構(gòu)完好，只是久無人住落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