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時赴約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天色還是黑的。，摸黑穿的衣服。那件灰藍色的雜役袍子昨天沒洗，袖口上還沾著丹房垃圾留下的黑色印記，他用手搓了兩下沒搓掉，就不管了。反正他是掃地的，臟一點反而顯得正常。，沒走平時那條路，而是從木屋后面的小道上山。這條路窄，兩邊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，露水打濕了他的袍角，鞋底踩在泥地上發(fā)出輕微的噗噗聲。他不確定有沒有人在盯著他，但繞路至少能讓他心里踏實一點。。。往常這個時候，至少有兩三個雜役弟子在打掃，因為卯時是執(zhí)事長老規(guī)定的開工時間。但今天，連個人影都沒有。地上倒是干凈的，昨晚大概沒炸爐，沒有碎瓦礫，沒有灰燼，沒有那股刺鼻的硫磺味。。，灌進他領(lǐng)口里，涼颼颼的。他把領(lǐng)口攏了攏，靠在一棵松樹旁邊，面朝東方。按照紙條上寫的，那個人應(yīng)該在卯時出現(xiàn)。卯時是早上五點到七點，現(xiàn)在大概是五點半左右，天邊剛有一點點發(fā)白的跡象。，一個身影從丹房偏殿的拐角處走了出來。。，而是一個穿著素色布裙、頭發(fā)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的女子，面容清秀但不算出挑，看起來二十出頭，身上沒有任何宗門弟子的標(biāo)志。她手里提著一個食盒，走路很輕，幾乎聽不到腳步聲。，把食盒放在地上，打開蓋子。，一碟咸菜，兩個饅頭。“吃吧，”她說，“你應(yīng)該還沒吃早飯。”。“你是誰？”
“你不用知道我是誰，”女子把食盒往他面前推了推，“你只需要知道，我不會害你。如果我想害你，不會用這么麻煩的方式?！?br>謝躺平想了想，覺得這話有道理。他蹲下來，端起粥碗喝了一口。是小米粥，熬得很稠，里面加了紅棗和枸杞，不甜但很香。他又咬了一口饅頭，是熱的，應(yīng)該是剛蒸好不久。
他一邊吃一邊打量這個女子。她的手上有繭，不是拿劍磨出來的那種繭，是做飯、洗衣、干雜活磨出來的那種繭。她坐在地上也不嫌臟，裙角隨意地鋪在泥地上，姿態(tài)很放松，不像是有修為在身的樣子。
“你是宗門的人嗎？”謝躺平問。
女子搖了搖頭。
“那你為什么要見我？”
女子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從袖子里掏出一個東西，放在食盒蓋子上。
一顆珠子。
跟他從垃圾堆里撿到的那顆一模一樣。通體烏黑，表面有淡淡的金色紋路，靈氣濃度高得驚人，坐在三步之外都能感受到那股溫?zé)岬臍庀ⅰ?br>謝躺平手里的饅頭差點沒拿穩(wěn)。
“這東西你也有？”他問。
“不是‘也有’，”女子說，“是你那顆，本來就該是我的。你撿到的那顆，是我三年前丟在丹房垃圾堆里的?！?br>謝躺平把饅頭放下，擦了擦手。他腦子里飛速轉(zhuǎn)了幾圈——這個人知道他撿到了珠子，知道珠子在丹房垃圾堆里，知道那顆珠子是她的。她如果想把珠子要回去，完全可以趁他不在的時候去木屋里翻，沒必要在這里等他，還給他帶早飯。
“你想要回去？”謝躺平問。
“不想，”女子說，“我丟出去的東西，就沒打算要回來。”
“那你今天來是為了什么？”
女子把那顆珠子收回去，重新塞進袖子里。她看著謝躺平的眼睛，那目光里沒有審視，沒有試探，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認(rèn)真。
“我來告訴你幾件事，讓你少走一些彎路?！?br>“第一，你腦子里那個東西，不是天道給你的，是你搶來的。它原本屬于另一個人，你穿越的時候出了岔子，它從那個人身上轉(zhuǎn)移到了你身上。所以它不穩(wěn)定，時不時的會失靈，那不是*ug，是它在排斥你?！?br>謝躺平的手一抖，粥碗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第二，”女子豎起第二根手指，“執(zhí)法堂那個老頭，他不是在幫你，他是在用你。沈長青是你唯一的真盟友，但沈長青有他自己的命要渡，你幫不了他，他也幫不了你，你們只能互相攙著走?！?br>“第三，”女子的聲音突然壓低了，“周玄不是人。”
謝躺平愣住了。
“不是人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他不是人。他是一個‘殼’，天道用來收集信息的容器。他靠近你、拉攏你，不是因為你有用，而是因為天道想知道你腦子里那個東西為什么會轉(zhuǎn)移到一個不該得到它的人身上?！?br>女子站起來，拍了拍裙角的灰，把食盒蓋子蓋上。
“我該說的都說完了。你回去吧?！?br>“你還沒告訴我你是誰?！敝x躺平也站了起來。
女子已經(jīng)轉(zhuǎn)身走了幾步，聽到這句話停下來，偏過腦袋看了他一眼。晨光剛好照在她臉上，謝躺平這才看清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，瞳孔里有一點金光，一閃就不見了。
“我叫阿九，”她說，“你不用找我，需要你的時候，我會出現(xiàn)的。”
她提著食盒走了，背影很快消失在丹房偏殿的拐角處。
謝躺平站在原地，手里還捏著半個饅頭，食盒里的粥和咸菜沒吃完，碗筷還擱在地上。
他低頭看那顆珠子不在的食盒蓋子，上面的金色紋路在他視線里慢慢變淡，像水漬蒸發(fā)一樣，一點一點地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