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舍不得吃，給兒子從不心疼。
六點整，她到菜市場自己的攤位。張姐已經(jīng)在了，正在往攤子上擺菜。
“桂蘭，今天拿的啥？”
“西紅柿不錯，你嘗嘗，甜著呢?！?br>兩個女人一邊擺菜一邊聊天。張姐比她大三歲，也是從農(nóng)村來的，老公在工地上摔壞了腰，全家靠這個菜攤撐著。兩個人是這條街上最早上攤、最晚收攤的。
“你兒子最近咋樣？快高考了吧？”張姐問。
周桂蘭手上動作沒停，把芹菜一把一把碼整齊，“明年，六月份考?！?br>“成績咋樣？”
周桂蘭嘆了口氣，沒接話。
成績咋樣？她心里清楚得很。上次月考成績單她是從兒子書包里翻出來看的——總分387，班級倒數(shù)第十一。她看了整整十分鐘，一個字都沒說，又把成績單原封不動塞回去。她能說什么？罵他？打他？她沒那個文化，也不知道該怎么教育。
她能做的，就是每天多賣兩把菜，多掙幾塊錢，給兒子報最好的補習(xí)班，買最貴的教輔資料。
七點十分，她把攤子收拾好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。有一條微信消息，是兒子發(fā)的：“今天晚點起，頭疼?！?br>周桂蘭眉頭皺了一下，打了幾個字又刪掉，最后只回了個：“鍋里有雞蛋，記得吃?！?br>她知道兒子不是頭疼，是不想去上早自習(xí)。班主任劉老師給她打過電話，說林曉最近經(jīng)常遲到，上課打瞌睡，作業(yè)也敷衍。她掛了電話，在菜攤后面坐了很久，最后拿起手機給兒子發(fā)了一條語音：“曉曉，媽知道你累，但再堅持堅持，就兩個月了?！?br>發(fā)完她自己也覺得這話沒用?？伤€能說什么呢？

## 第二章 窒息的愛

中午十二點半，周桂蘭收攤。
今天生意一般，刨去成本，凈掙了不到一百塊。她把剩下的菜裝進(jìn)蛇皮袋，準(zhǔn)備明天接著賣。電動車騎到出租屋樓下，她先把菜搬上去——四樓，沒電梯，一趟一趟來回跑。爬上爬下的時候膝蓋疼，那是常年站菜攤落下的毛病。
開門進(jìn)屋，兒子房間的門關(guān)著。她輕手輕腳地把菜放進(jìn)廚房，洗了手，開始做午飯。
林曉喜歡吃的菜她都記得清清楚楚。紅燒排骨、糖醋魚、蒜蓉西蘭花，隔三差五換著花樣做。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