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淡，像一顆被棄置了很久的碎石。
我的血核。
維克多將它托到燭光下。
"末代血族的血核......果然不值什么。"
他轉(zhuǎn)身，將它放進伊莎貝拉手中的銀杯里。
"不過夠用了。"
伊莎貝拉雙手接過銀杯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"謝謝你，艾琳。我會替你好好珍惜它。"
我張了張嘴。
喉嚨里全是血，一個字都發(fā)不出來。
力量從四肢開始消退，像海水退潮一樣，一層一層地撤走。
剩下的只有冷。
最后看見的畫面，是維克多低頭碰了碰伊莎貝拉的額頭。
月光從天窗落下來，灑在他們身上。
很完美的一幅畫。
而我，是那塊被拆掉的畫框。
意識墜落前的最后一秒，胸口深處有什么裂開了。
不是血管。
比血管更深的地方。
一道上了很久很久的鎖，被人從外面砸碎了。
---
"伯爵夫人還能撐多久？"
這是我醒來后聽到的第一句話。
眼睛睜不開。身體泡在一種又冷又沉的感覺里。每根骨頭都在發(fā)軟。
一個侍女的聲音從門板外傳進來：
"大管事說了，沒有血核的末代血族，最多三天。伯爵吩咐過，別浪費好房間，把她挪到柴房去就行。"
腳步聲走遠了。
我的后腦勺擱在一塊硬木板上，鼻子里全是灰和朽木的氣味。
柴房。
我被從自己的寢殿搬到了柴房。
門輕輕響了一聲。
一雙布滿皺紋的手把我的頭扶起來，往我嘴邊送了一小口血。
不是維克多的血。味道更澀，更淡，是低等獵物的血液。
"艾琳小姐，是我。赫爾曼。"
赫爾曼。渡鴉堡的老管事。從上一任城堡主人手下就在這里做事，是唯一一個從頭到尾對我客客氣氣的人。
"別說話，先把這口血咽下去。"
我的喉嚨被那口血潤開了一條縫。
"......我的血核呢？"
"已經(jīng)被伯爵送去煉化了。他從北方請來一個煉藥師，說三天之內(nèi)就能把血核煉成日行石。"
三天。
三天之后，伊莎貝拉就能在陽光下走路了。
而我，連三天都未必熬得過。
"赫爾曼，我的身體......"
他低下頭，滿臉皺紋擠在一起。
"您的身體確實在衰退。但有一件事非常古怪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