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，坐公交車要四十分鐘。他五點五十分出門，六點半到醫(yī)院，給**送早飯。醫(yī)院的食堂六點開門，他買一碗粥、一個饅頭、一碟小菜，端到病房里，看著**一口一口地吃完。**吃得很慢，因為肝病影響了消化功能，吃快了會惡心。他坐在床邊，看著那碗粥一點一點地變少，心里算著時間——再過十分鐘他必須走了，不然趕不上第一節(jié)課。
七點十分，他沖出醫(yī)院，跑到公交站。運氣好的時候能趕上七點十五分的車，七點五十五分到學(xué)校，剛好踩著上課鈴進教室。運氣不好的時候七點二十分的車，遲到十分鐘，被老吳堵在門口說兩句。老吳已經(jīng)知道了他的情況，說的也只是“注意安全別太趕”之類的話。
上課的時候，他盡量集中注意力，但大腦像一臺老化的機器，運轉(zhuǎn)一會兒就卡殼。老師在黑板上寫的公式在眼前飄來飄去，就是不往腦子里進。他用力掐自己的大腿，用疼痛讓自己清醒，但很多時候，他甚至感覺不到疼了。他的身體太疲憊了，疲憊到連痛覺都遲鈍了。
中午只有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。別的同學(xué)去食堂吃飯、回宿舍睡覺、在教室里聊天。他不能。他要去醫(yī)院，給**送午飯。醫(yī)院食堂的午飯不好吃，他每天在學(xué)校食堂打一份飯，用保溫袋裝好，坐上四十分鐘的公交車去醫(yī)院。**吃午飯，他坐在旁邊吃自己那份，兩個人都不怎么說話。**偶爾會說“你不用每天來”，他每次都說“沒事”。其實他知道，**希望他來。不是因為他能幫上什么忙，而是因為在那些漫長的、被白色包圍的病房里，他是唯一的顏色。
下午的課是最難熬的。上午的疲憊還沒緩過來，下午新的疲憊又壓上來了。他的眼皮像灌了鉛，不停地往下墜。他用圓規(guī)扎自己，用風(fēng)油精涂太陽穴，站起來聽課，去走廊上吹冷風(fēng)。什么方法都試過了，但困意像潮水一樣，一波一波地涌上來，怎么都擋不住。
他的成績開始往下掉。
不是那種緩慢的、漸進式的下降，而是斷崖式的。他從年級前三十掉到了前八十，從八十掉到一百五十，從一百五十掉到兩百開外。這個速度讓所有老師都注意到了。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