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月亮女神寫下的東西，沒有任何人能抹掉。"

格雷戈的表情變了。

***

不是憤怒。

是一種我從來沒在他臉上見過的東西。

好像他忽然意識到，面前跪著的不只是一個庶裔。

但那個表情只閃了一瞬，立刻被更大的怒氣覆蓋。

他站起來。

"凱蘭。"

凱蘭抬頭。

格雷戈說："你打算繼續(xù)護(hù)著她？"

凱蘭沒有回答。

格雷戈的聲音壓下來："我最恨別人違抗我的決定。這里是銀牙，不是月亮女神的圣殿。伴侶鏈接是命運的安排不假，可命運安排的東西，我不是第一次推翻。這個庶裔算什么？一個連狼形都沒有的無狼者。她拖著你的血脈，拖著銀牙的臉面，拖著你前面所有的路。"

凱蘭緩緩放下了銀刃。

"夠了，父親。"
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殿堂里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。

"第一刀是威，第二刀是嚴(yán)。如果還有第三刀，您就真成了各部族傳言里的**。父親，您不是**。"

殿里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
格雷戈盯著凱蘭看了很長時間。

然后他說："那我問你一句。這個連狼都沒有的庶裔，你是不是真的要認(rèn)她做你的命定伴侶？你是不是要為了她，放棄北境，放棄銀牙？"

凱蘭看了我一眼。

我跪在地上，肩膀的傷口還在流血。

凱蘭轉(zhuǎn)回去，直視格雷戈。

"她是月亮女神給我的。您可以不認(rèn)，但我不會不認(rèn)。把我們倆一起扔了吧。"

格雷戈的怒火燒到了頂點。

***

"好。"格雷戈揮了一下手，"你不扔，我替你扔。"

殿門被推開。

四個守衛(wèi)扛著一副鐵架子走了進(jìn)來。

架子上吊著鐵鏈和皮扣，底部焊著一根粗鐵桿，桿的末端是一個彎鉤。

我認(rèn)得這個東西。

棄獸坑的投放架。

銀牙狼群用來處置叛徒和觸犯禁忌者的刑具。受刑者被綁在架上，從坑口直接扔下去。七天之后如果還活著，就算月亮女神赦免。

但棄獸坑深有十丈。

坑底長年不見日光，布滿了歷代丟棄的廢銀和狼毒殘渣。

從沒有人活著出來過。

格雷戈對我說："我是不是**，讓月亮女神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