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我聽見顧院士說了一句話。
"這件事，是江妄同學(xué)向組委會實名舉報的。他提供了完整的證據(jù)鏈，包括原始代碼的提交記錄、U盤的拷貝日志、以及你在代碼底層留下的……個人標(biāo)記。"
個人標(biāo)記。
就是那個隱藏函數(shù)。
那個用ASCII碼拼出"江妄"兩個字的函數(shù)。
我猛地轉(zhuǎn)頭看向江妄。
他坐在臺上，正看著我。
表情很淡，但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翻涌。
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7
公開課結(jié)束后，整個青河中學(xué)都瘋了。
"陸聽晚居然是真正的金獎得主？"
"那個蘇念念是偷她代碼的？"
"江妄是為了幫她討公道才轉(zhuǎn)學(xué)來的？"
"天哪這也太……"
我被趙小棉拉著從禮堂后門跑了。
"你怎么不早說！"趙小棉激動得快哭了，"你被人欺負(fù)了這么久，原來你才是最厲害的那個！"
"我沒覺得自己厲害。"
"你還謙虛！院士都說你有天賦了！"
我沒說話。
手機一直在震。
衡北一中的同學(xué)群炸了，競賽隊的群也炸了。消息多到我不想看。
但有一條我看到了。
林嶼發(fā)的："聽晚，對不起。我們都不知道是這樣。"
還有一條是周老師發(fā)的："陸聽晚，組委會那邊的手續(xù)我來對接，你安心等消息。"
我把手機收起來。
下午沒課，我一個人坐在教學(xué)樓天臺上，看著遠(yuǎn)處灰撲撲的縣城。
腳步聲從樓梯間傳來。
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。
江妄在我旁邊坐下，隔了半米的距離。
誰都沒說話。
過了很久，我開口："你為什么不早告訴我？"
"告訴你什么？"
"你在查這件事。你聯(lián)系了組委會。你找了顧院士。"
"告訴你，你會讓我查嗎？"
我沉默了。
不會。
如果他提前說，我一定會攔著。我會說"算了""沒必要""都過去了"。
"所以我沒說。"江妄看著遠(yuǎn)處，"直接做完再告訴你。"
"……你退了保送。"
"嗯。"
"為了這件事？"
"不全是。"
"那還為了什么？"
江妄轉(zhuǎn)頭看我。
夕陽打在他臉上，他的眼睛很亮。
"你猜。"
我別開目光："我不猜。"
"那我直說。"他頓了一下，"我來這里，不只是為了幫你拿回獎。"
"那是為了什么？"
"為了你。"
我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"陸聽晚，你在代碼里藏了我的名字。"他說，"兩萬行代碼，你把我的名字藏在最深的地方，藏了三年。"
"那只是……"
"只是什么？"
我說不下去了。
"我看到那個函數(shù)的時候，"江妄的聲音很輕，"我把整個代碼從頭到尾看了三遍。每一行注釋，每一個變量命名，每一個你留下的痕跡，我都看了。"
"你在代碼里寫了很多東西。"他說，"比你當(dāng)面說的多得多。"
我低下頭，不敢看他。
"所以我來了。"他說，"不是一時沖動，不是愧疚，不是補償。"
"是我花了三年時間，終于看清楚了一件事。"
"什么事？"我的聲音很小。
"那個每天早上第一個到機房的人，那個永遠(yuǎn)坐在角落里不說話的人，那個把最好的東西給別人、自己什么都不要的人。"
"我以前沒注意到她。"
"但現(xiàn)在我看見了。"
我抬起頭。
江妄看著我，眼神認(rèn)真得不像平時那個冷淡疏離的學(xué)神。
"陸聽晚。"他說，"別再跑了。"
我的眼淚掉了下來。
8
我以為事情到這里就該往好的方向走了。
但我錯了。
周三早上，我到教室的時候，趙小棉臉色鐵青地站在門口等我。
"出事了。"她把手機遞給我。
是一個帖子。發(fā)在本市最大的學(xué)生論壇上，標(biāo)題是——"衡北一中競賽隊內(nèi)幕：陸聽晚才是真正的代碼竊賊"。
帖子很長，寫得有理有據(jù)。
大意是：蘇念念才是算法的原始作者，陸聽晚利用同組之便偷偷拷貝了她的代碼，事后反咬一口。江妄被陸聽晚蒙蔽，錯誤地向組委會舉報。帖子里還附了幾張截圖，是蘇念念的"手寫算法筆記"和"設(shè)計草稿"。
底下幾百條評論，一邊倒地罵我。
"這種人太惡心了，偷了東西還裝受害者。"
"江妄也是瞎了眼，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