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揉了揉發(fā)疼的額角。

正在這時，娘親過來了。

「你爹本想借機叫你們姐妹倆相看一番，哪知你身子不爽利了。」

我偎在她懷里，眼眶微熱。

「娘，我還小，你就這么嫌棄我嗎？」

她無奈地摸了摸我的頭，輕聲道：「娘哪里是嫌棄你，是怕你往后受了委屈也不說?！?br>
我鼻子一酸，險些沒忍住。

前世，我成親后每次回府，她都能看出我的不開心。

她不止一次私下問我：「三皇子是不是苛待你了？」

我每次都笑著搖頭：「沒有的事，他待我很好?！?br>
這倒也不算撒謊。

在外人看來，他確實待我極好。

江南的糕點，嶺南的荔枝，蜀地的錦緞，關(guān)外的皮貨......他搜羅天下珍奇，流水似的送到我面前。

闔京城的貴婦們提起三皇子妃，誰不嘆一聲好福氣？

可她們不知道，那些東西，都被分成了兩份。

一份到我手中，一份被找了由頭，送進了太子東宮。

江南的桂花糕，要先緊著宮里挑完，剩下的才輪到我。

嶺南快馬送來的荔枝，我只嘗得三兩顆，余下的便要冰鎮(zhèn)上，以三皇子妃孝敬皇嫂的名義，親自送進到了阿姐那處。

......

我摟緊了娘親的腰，把臉埋在她肩頭，悶聲道：「娘，我不想嫁人，我想在家陪您一輩子?！?br>
她笑了起來，拍了拍我的背：「又說傻話?！?br>
就在這時，丫鬟弄墨跌跌撞撞沖了進來，臉色煞白。

「夫人，小姐，不好了——大小姐遇刺了！」

我和娘親同時站起身，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
「她不是往西邊去了嗎？」

弄墨喘著氣，語無倫次：「是、是往西邊去的，可半路上遇見了吳家小姐，不知怎的起了**，兩人吵著吵著就要**......一路從西邊追到了東邊，正好撞上了那批刺客！」

我只覺得天旋地轉(zhuǎn)。

明明已經(jīng)改了阿姐的路，可命運怎么又繞回去了。

「阿姐受傷了嗎？」

我抓住弄墨的手。

「大小姐沒有受傷，只是受了驚嚇?！?br>
她咽了口唾沫，表情忽然變得古怪起來。

「倒是吳小姐......受了傷。不過是被三皇子救的。說是救，實則......」

「實則什么？」

娘親追問。

「三皇子說，是吳小姐故意摔向他的。」

我一愣。

故意摔向他的？

上輩子，是我墜馬，謝昀出手相救。

這輩子我沒有去獵場，所以不知發(fā)生了何事。

我腦子里亂成一團，還沒來得及細想，娘親已經(jīng)拉住我的手往外走：「走，去看看你姐姐。」

獵場東邊的營帳外，圍了不少人。

阿姐站在帳前，臉色蒼白，衣襟上沾了些泥點子，但看著確實無礙。

她身邊站著一個人，是謝昀。

他關(guān)切道：「沈大小姐當真沒有受傷？要不要叫太醫(yī)來看看？」

阿姐退后一步，疏離而客氣：「多謝三殿下關(guān)心，我無礙?！?br>
說完便轉(zhuǎn)過身，目光越過人群，落在另一個人身上。

太子謝長離正站在幾步之外。

阿姐朝他走過去，聲音柔和：「太子殿下有沒有受傷？方才多謝殿下出手?！?br>
謝長離微微退后半步，語氣淡淡的：「幸好帶的侍衛(wèi)夠多，沒叫這些刺客得逞。沈大小姐不必掛懷?！?br>
他嘴上客氣，退的那半步卻分明在劃清界限。

倒是謝昀，目光始終黏在阿姐身上，她走到哪兒，他的視線便跟到哪兒。

娘親拉著阿姐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，聲音慶幸：「幸好你沒事，可嚇死娘了?！?br>
阿姐握住娘親的手，輕聲安撫了幾句。

我站在一旁，目光在謝昀和謝長離之間轉(zhuǎn)了一圈。

阿姐：「倒是吳小姐，被嚇暈過去了，太醫(yī)正在里頭瞧著呢?！?br>
娘親皺了皺眉：「吳家這孩子，膽子也太小了?！?br>
我正想問當時發(fā)生了何事，謝昀的目光剛好看了過來。

四目相對的瞬間，他眼神一頓，像是沒料到我會在這里。

然后便移開了目光，又落回了阿姐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