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學院的廣場。高臺還立在那里，石柱上刻畫著歷任院長的雕像。
前世，我就站在那個高臺上，接受瓦倫丁的祝福。臺下是歡呼的學生，身邊是微笑的里奧。莉娜遞給我一杯酒。
那時我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。
然后我死在那個夜晚。
月光照在石像上，照在我的手上。
手上有三個繭。拇指，食指，中指。那是前世苦修留下的痕跡。
重生之后，繭還在。
我把手揣進兜里，繼續(xù)走。
宿舍的燈還亮著。巴洛趴在桌子上，面前攤著十幾本舊書。他抬頭看見我，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鏡。
你回來了。我查到一件事。
他把一本破舊的書推到我面前。書頁泛黃，邊角卷起，上面畫著一個復雜的人體經(jīng)絡(luò)圖。
你知道滯魔粉末的配方嗎？除了施法者，還需要一種叫月見草的植物。
他的手指點在書頁上。
月見草只長在學院的后山墳場。而且，只在月圓之夜開花。
我盯著那頁書。
今天。
巴洛說。
就是月圓之夜。
窗外，一輪滿月正升到山巔。
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。
知道了。
巴洛看著我。
你去嗎？
我把杯子放下。
不去。
巴洛愣住了。
為什么？
我脫掉外套，躺在床上。
因為有人會替我去。
巴洛還盯著我。他的眼鏡反射著燭光，看不清表情。
但這是證據(jù)。如果能找到采摘者，就能找到主謀。
我閉上眼睛。
睡吧。
巴洛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后我聽見他合上書，吹滅蠟燭。
黑暗吞沒了整個房間。
但我沒睡。
我在等。
等窗外的墳場傳來動靜。
等獵物自己走進陷阱。
今晚會是一個很長的夜晚。
---
## 第二章 月見草
月亮爬到半空時，窗戶傳來敲擊聲。
三下。
我睜開眼。
巴洛在床上翻了個身，沒醒。我掀開被子，穿上鞋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墳場。月光灑在石碑上，影子拉得很長。有人站在那兒，穿著深色斗篷，朝我招手。
我推開窗戶。
冷風灌進來。
你在等什么？
那人的聲音很輕。是莉娜。
我翻身跳下窗臺，落在草地上。草葉上沾著露水，打濕了我的鞋。
去哪兒？
我問。
莉娜轉(zhuǎn)身往前走。
采月見草。
她走得很快，斗篷下擺掃過草叢，發(fā)出沙沙聲。
我跟著她。
墳場比白天看起來更大。石碑密密麻麻，有的已經(jīng)歪斜，有的爬滿青苔。一些墓碑上刻著名字，一些什么都沒有。
前世我死之后，連墓碑都沒有。
**被扔進了后山的枯井。
莉娜在一棵枯樹前停下。
就是這里。
樹下長著一叢白色小花。花瓣細長，邊緣泛著淡藍的光。
月見草。
莉娜蹲下，從懷里掏出一把小刀。
你的天賦測試，就是被這東西害的。
她的刀鋒劃過花莖，乳汁般的汁液流出來。
我從樹上折下一根枯枝。
是嗎？
莉娜割下一朵花，放在手心。
滯魔粉末就是用它的汁液做的。如果不是因為粉末，你那天應(yīng)該能點亮整個水晶球。
她把花遞給我。
拿著。
我沒接。
莉娜抬起頭。
你不想要證據(jù)？
什么證據(jù)？
她站起來，手里捏著那朵花。
指認真正陷害你的人的證據(jù)。
月光照在她臉上。她的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。
你以為是里奧嗎？
她說。
他只是一個棋子。
我沒說話。
莉娜走近一步。
真正的幕后黑手，是瓦倫丁導師。
她把手搭在我肩上。
他需要你的天賦。你的源初圣體。他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，把它奪走。
夜風吹過，墳場的草叢沙沙響。
就像現(xiàn)在。
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？
我問。
莉娜的手從我肩上滑下。
因為我知道你是什么人。你是天才，雷恩。他們不配拿走你的東西。
她轉(zhuǎn)過身，斗篷掀起一陣風。
跟我來。我?guī)闳ヒ娨粋€人。
誰？
莉娜回頭。
馬庫斯教官。
他？
他在后山的舊圖書館查到了瓦倫丁的秘密。如果你愿意作證，我們可以在明天的典禮上，當場揭穿瓦倫丁的真面目。
我看著她。
月光下，她的影子落在白色的月見草上。
好。
我說。
莉娜笑了。
她領(lǐng)著我穿過墳場，走進后山的樹林。林間小路彎彎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