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擂臺血唾
秦硯跪在擂臺中央。
膝蓋壓碎了三塊青石。血從額角流下來，順著鼻梁，滴在厲無鋒的戰(zhàn)靴尖上。
“舔干凈。”秦崇德的聲音像鐵銹刮過銅鐘，“***命，不配臟了我秦家的靴子。”
臺下哄笑。
有人往他臉上啐唾沫。唾液混著血，黏在睫毛上。他沒眨。
有人踢他后背。他沒倒。
他垂著頭，指節(jié)攥得發(fā)白，掌心裂開一道口子。血滲進(jìn)袖口，染黑了半截麻布。
沒人看見他手腕內(nèi)側(cè)，一道細(xì)如發(fā)絲的紋路，正緩緩亮起。
蘇璃端著藥碗走上臺。
她穿著洗得發(fā)灰的藥童袍，腳上是舊草鞋，鞋底沾著泥，左腳后跟還缺了一塊。
她沒看秦硯。
她只是把藥碗輕輕擱在擂臺邊，藥鋤從袖中滑出，擦過他膝蓋。
那鋤頭是黑鐵打的，鈍口，無鋒。鋤柄上有三道舊痕，像是被誰反復(fù)摩挲過。
微光一閃。
快得像風(fēng)掠過蛛網(wǎng)。
秦硯的識海深處，有什么東西，輕輕“咔”了一聲。
像是鎖，開了半寸。
厲無鋒突然悶哼。
他正得意地抬腳，想踩秦硯的后頸，卻猛地僵住。
臉色瞬間慘白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腿——那條被秘法淬煉過的“天罡脈”，此刻正一抽一抽地發(fā)燙，像有蟲子在骨頭里啃。
他咬牙，沒出聲。
可他袖中的手，已攥成拳，指甲掐進(jìn)肉里。
沒人注意到。
沒人敢注意。
秦崇德皺眉：“厲公子可是不適？”
厲無鋒強(qiáng)笑：“無礙。這廢物，太臟?！?br>秦崇德點(diǎn)頭：“那就繼續(xù)。”
他抬手，一柄銀尺懸空，直指秦硯眉心。
“廢武脈，斷靈根，逐出宗門?！?br>銀尺落下。
沒有風(fēng)。
沒有光。
只有一聲輕響。
像枯枝斷了。
秦硯的左肩，一道血線緩緩裂開。
他沒叫。
沒動(dòng)。
血順著胳膊流，滴在擂臺石縫里，滲進(jìn)去，像被吸干了。
蘇璃的藥碗，突然晃了一下。
一滴血，從秦硯額角墜落，不偏不倚，落進(jìn)碗中。
水紋蕩開。
血沒化。
它浮著，像一顆凝固的星。
蘇璃垂眼。
她沒擦。
沒倒。
只是輕輕把藥鋤收回袖中。
她抬頭，看了秦硯一眼。
那一眼，很輕。
像風(fēng)吹過枯草。
秦硯也抬了眼。
他看她。
眼神平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