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落在她側臉，勾勒出柔和的輪廓。
她瘦了，也黑了，手上多了幾道燙傷的疤痕。左手無名指上，曾經(jīng)戴婚戒的位置，一圈淺白的印子——
那是她唯一沒褪盡的痕跡。
沈燼洲站在街對面，突然不敢上前。
他想起很多從前。
想起她第一次給他做飯，把廚房燒了，卻端著一盤焦黑的糖醋排骨傻笑。想起她發(fā)燒到39度，還爬起來給他熨襯衫。想起她在他書房門口站了一整夜，只為等他一句"晚安"——
而他從未說過。
想起她入獄前那個晚上，她給他打電話。
"燼洲，"她的聲音很輕，"如果我說我沒做過，你信嗎？"
他當時怎么回答的？
他說："溫瓷，證據(jù)確鑿。別再讓我惡心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說："好。"
那是他們最后一次通話。
"先生，買陶器嗎？"
溫瓷抬頭，看見他，愣了一秒。
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客氣疏離，像對待任何一個陌生客人："隨便看，手工的，不貴。"
"溫瓷。"
"沈總。"她糾正他，語氣平淡，"我現(xiàn)在叫溫遇。遇見的遇。"
沈燼洲心臟像被攥緊。
她連名字都不要了。
"我來道歉。"
"不用。"溫瓷低頭繼續(xù)拉坯，泥坯在她掌心旋轉，"都過去了。"
"我錯怪了你。"
"嗯。"
"沈燼雪被抓了，判了二十三年。"
"哦。"
"我……"沈燼洲喉結滾動，"我和她沒有結婚。從來沒有。"
溫瓷的手頓了頓。
泥坯"啪"地一聲塌了。
她沉默很久，久到沈燼洲以為她不會回答。
然后她說："沈燼洲，你知道我這三年在監(jiān)獄里，最恨的是什么嗎？"
她抬起頭，眼睛里沒有淚，只有一片干涸的河床。
"不是被冤枉。不是坐牢。不是每天洗冷水澡、吃餿飯、被獄霸欺負。"
"是你一次都沒有來看過我。"
"我甚至想，"她笑了笑，那笑容比哭還讓人心碎，"哪怕你來罵我一句活該，我也會好受一點。"
"可你沒有。"
"你把我丟進地獄，然后和別人談婚論嫁。"
沈燼洲臉色慘白。
"溫瓷……"
"沈總，"溫瓷摘下圍裙，"我要關門了。您請回吧。"
她轉身進了里屋，門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