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萬。

“知意！”

我轉(zhuǎn)頭看向女兒。

“這是什么東西？你簽過這個？”

女兒的臉沒了血色，她湊過來看了一眼文件，開始發(fā)抖。

“我……我沒有……”

她聲音發(fā)抖。

“媽，我入職那天，林總說讓我簽培訓(xùn)須知和考勤表……”

“一共簽了十幾頁，我、我沒仔細看……”

“十幾頁？”

我一時無法思考。

“她讓你簽什么你就簽什么？！”

我話音剛落，女兒的眼淚就砸了下來，嘴唇咬得發(fā)白，整個人縮成一團。

她才二十二歲，剛出校門，哪見過這種套路？

都怪我，是我親手把她送來這里的。

“好，好得很?！?br>
我把協(xié)議攥成一團，死死盯著林娜。

“你用入職培訓(xùn)表騙一個應(yīng)屆畢業(yè)生簽對賭協(xié)議？”

“這叫合同欺詐！我現(xiàn)在就打電話給律師和經(jīng)偵——”

我彎腰去撿地上碎了的手機，屏幕已經(jīng)黑了。

“借我手**個電話?！?br>
我轉(zhuǎn)向旁邊一個女文員。

那文員后退兩步，把手機藏到身后，瞥向林娜。

林娜搖了搖頭。

女文員立刻低下頭，一聲不吭。

“借什么借？”

周強站起來，一步步逼到我面前。

他比我高一個頭，滿嘴車厘子汁液。

“陳阿姨，我勸你消停點?！?br>
他歪著嘴笑，手指點著我的額頭。

“你閨女欠的錢，****寫著呢?！?br>
“你要是敢報警鬧事，我們不僅要追她的違約金，還要告她違反競業(yè)條款，散布商業(yè)機密?！?br>
“到時候，她不僅畢不了業(yè)，連檔案都給她記上一筆——”

“你滾開！”

我一巴掌抽在他臉上。

一聲脆響。

周強的腦袋偏向一邊，左臉浮起五道指印。

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。

周強轉(zhuǎn)過頭，眼睛充血，臉上的橫肉擰成一坨。

“一個老娘們……敢打我？”

“林姐！你看見了吧！這瘋婆子動手了！”

林娜嘴角上揚，按下了辦公桌上的按鈕。

不到十秒鐘，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，七八個穿著制服的保安沖了進來。

“把這兩個人控制起來?！?br>
林娜翹著二郎腿，開了口。

“別讓她們離開這層樓?！?br>
“手機、包，所有能聯(lián)系外面的東西，全部沒收?！?br>
幾個保安撲了上來，我和女兒被逼退進雜物間。

門從外面被撞上。

雜物間沒有窗戶，只有一盞燈在頭頂搖晃，空氣里全是紙箱的霉味。

我摟著顫抖的女兒，耳朵貼著門板，聽見外面?zhèn)鱽碇軓姷穆曇簟?br>
“林姐，這老娘們挺有種啊?！?br>
“嘁?！?br>
林娜嗤笑一聲。

“有種？等會兒她就老實了?！?br>
腳步聲漸近，門把手被人從外面轉(zhuǎn)動。

門開了一條縫，周強半張臉擠進來，目光在我女兒身上打量。

他舔了舔嘴唇。

“其實吧陳阿姨，五百萬也不是非要用錢還?！?br>
“明晚公司有個答謝晚宴，幾個大客戶都在。”

“你閨女長得不錯，要是肯去給哥幾個敬敬酒、陪著聊聊天……”

“我弄死你——！”

我撲向門縫，抄起貨架上的消防斧，紅著眼擋在女兒身前。

“誰敢碰她一根手指頭，我今天跟你們同歸于盡！”

周強被嚇得倒退兩步，把門又摔上了。

門外傳來林娜不急不慢的腳步聲。

門再次被推開，是林娜本人。

她懷里抱著一沓紙，每一張的抬頭都印著同一行字——《辭退通知書》。

她把這沓紙在我面前一張張扇開。

“想當(dāng)烈女？行啊。”

“我今天不光要你女兒賠五百萬——”

她俯下身，嘴唇幾乎貼到我耳廓。

“我還要讓全行業(yè)每一家公司，都知道你女兒是個賊?！?br>
她直起身：“把她們給我按住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