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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風(fēng)如我意
我伸手到脖子后面,解開吊墜的扣子。
那是他送我的定情信物,銀鏈子上墜著一顆小小的月亮吊墜,內(nèi)側(cè)刻著我們名字的縮寫。
LT & NT。
他當(dāng)初把鏈子系在我脖子上的時候說,這個結(jié)只有你能解開。
現(xiàn)在我知道了,能解開的不止我一個。
吊墜落在掌心,涼得扎手。
“這個還給你?!?br>
他沒接。
我把吊墜放在料理臺上,拉起行李箱的拉桿。
“念棠?!?br>
我停下腳步。
身后傳來他欲言又止的呼吸聲,最后還是只擠出一句:“別沖動。”
沖動。
他把我的位置給別人叫安排,我叫沖動。
我轉(zhuǎn)過身看著他。
陸時舟還是那副溫和的樣子,西裝整齊,頭發(fā)一絲不茍,臉上的表情介于愧疚和不耐煩之間,好像正在處理一件棘手但必須解決的公務(wù)。
“五年了,你到底把我當(dāng)什么?”我問。
他張了張嘴。
“我是你未婚妻,還是一個隨時可以犧牲的**?”
“我沒有那個意思?!?br>
“那你什么意思?你替我做決定的時候問過我嗎?你把我調(diào)去隔壁省的時候告訴我真相了嗎?你把我的名額給孟昭寧的時候,想過我的感受嗎?”
陸時舟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裂痕。
“我只是覺得……”
“你覺得什么?覺得反正我會原諒你,覺得反正我會退讓,覺得反正我愛你就夠了?”
他抿緊嘴唇,沒說話。
我忽然笑了。
不是因為高興,是因為我終于看清了一個事實。
這五年,他不是不懂我,是根本不想懂。
他要的是一個會退讓的女人,要的是一個在他做出任何決定之后都能體面接受的伴侶。
他不需要我成功,因為我的成功會成為他的負(fù)擔(dān)。
他不需要我有事業(yè),因為我的事業(yè)會妨礙他的回避**。
他需要的是一個妻子。
一個在他身后、永遠(yuǎn)不會給他添麻煩的妻子。
“陸時舟,你覺得我們還有必要結(jié)婚嗎?”
他抬起頭看我,眉頭緊皺。
“你冷靜一點?!?br>
“我很冷靜。前所未有的冷靜?!?br>
我攥緊行李箱拉桿,站直身體。
“這個婚,我不結(jié)了?!?br>
他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,像是沒料到我真會說出這句話。
“晉升名額的事,我也不會就這么算了?!?br>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
我推開茶水間的門,走廊盡頭有幾個同事探頭探腦地張望。
孟昭寧站在他們中間,捧著那束花,表情無辜又關(guān)切。
我看著她,聲音不大,但足夠讓走廊里每一個人都聽見。
“我們法庭上見?!?br>
我迅速找好一家酒店,開始整理這半年來陸時舟經(jīng)手轉(zhuǎn)給孟昭寧的案源。
每一條都有記錄。
每一個案子都有據(jù)**。
陸時舟在律所負(fù)責(zé)案源分配,從我出差開始,四個標(biāo)額過百萬的案子全部給了孟昭寧。
其中兩個案子,客戶原本是我的。
他用“所內(nèi)業(yè)務(wù)調(diào)配”的名義,把客戶電話轉(zhuǎn)到了孟昭寧名下。
這些都有郵件和系統(tǒng)日志做證據(jù)。
我又翻出孟昭寧晉升公示材料里的業(yè)績清單,和實際案源記錄做了對比。
差異很大。
申報材料上寫的那些“重大疑難案件”,有一半根本不是她辦的。
要么是掛名,要么是別人辦案她署名。
而她的晉升流程,從提名到評審只用了兩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