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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生之拒做妹妹奴
妹妹沈妤患有重度分離焦慮。
只要視線里看不到我,就會渾身發(fā)抖、哭到昏厥。
為了讓她“安心”,爹娘把我鎖在家里,連去私塾都要帶著她同坐一張書案。
就連我被宮中選為尚儀局女官、不日便要入宮任職。
只因沈妤哭喊“姐姐走了我會死”,爹娘就跪著求我拒了差事。
“妤妤發(fā)病起來五臟俱焚,只有你留在她身邊一步不離,她才能活下去啊?!?br>
前世我守了她一輩子,未嫁未仕,最終她指著我的鼻子說:“你老了就不好看了,我看著就焦慮。”然后親手把我推入枯井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爹娘逼我撕毀宮帖的那天。
分離焦慮是吧?那我倒要看看,是你離不開我的病重,還是我的心更硬!
我睜開眼的時候,看到的是爹娘跪在我面前。
兩雙眼睛都蓄滿了淚,母親的手死死攥著她的袖口,指甲嵌進布料里,像是怕我跑了似的。
父親跪在一旁,額頭抵著青磚地面,肩膀一聳一聳地發(fā)抖。
這是我是重生后的見到父母的第一面。
我的腦子還沒來得及理清這一切,耳畔已經炸開了母親的哭腔:“鳶兒,娘求你了!妤妤她真的會死的!你就當可憐可憐她,把那宮帖退了吧!”
宮帖。
我低頭,看見自己手里捏著一張灑金箋紙,上面蓋著尚儀局的朱紅大印。
我的指尖觸到那方印泥的凹凸,整個人猛地一顫——這是尚儀局的征召文書。
我記得這張紙。上輩子,就是這張紙,讓我的人生分成了兩條路。
一條是走出這座宅子、入宮任職的路,另一條是被生生拽回來、困死在沈家后院的路。
前世我選了后者。
僅僅只是為了沈妤。
“沈鳶!”父親忽然抬頭,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意,“**妹在外頭已經哭得背過氣去了!你還能不能有點良心?”
良心。
我慢慢把這兩個字嚼了一遍,像是在品嘗一枚早已爛透的果子。
我抬眼看向門口,隔著一道半透明的紗簾,隱約能看見廊下簇擁著一群人,一個纖弱的身影被丫鬟婆子們圍在中間,正發(fā)出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抽泣聲。
那哭聲不大,卻尖銳得像一根針,扎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。
母親聽到那哭聲,眼淚掉得更兇了。
她膝行兩步,整個人幾乎要伏到我腳面上:“鳶兒你看,妤妤她又發(fā)病了……大夫說她這是心疾,五臟俱焚之癥,唯有你在身邊才能壓得住。你若是入了宮,她怎么辦?她活不了的??!”
五臟俱焚。
我垂下眼簾,把這個詞也嚼了一遍。上輩子我信了。
我信妹妹沒有我會死,信自己的存在是妹妹活命的唯一藥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