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才配得上?！?br>我收回目光，緩緩站起身。
因為跪得太久，膝蓋一陣刺痛，身子晃了晃。
蘇媚兒下意識地想躲開，仿佛我是什么臟東西。
我站穩(wěn)了，看著她，十年里，第一次真正地對她開口說話。
我的聲音很輕，很慢，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。
“好看?！?br>她愣了一下。
我繼續(xù)說。
“戴著吧。戴得久一點。”
戴著它，去給老夫人陪葬。
蘇媚兒沒聽懂我的言外之意，只當我是服軟了，臉上露出勝利者的笑容。
“那是自然?！?br>她扭著腰肢，心滿意足地走了。
我轉身，看著婆婆的牌位。
老夫人，這只是開始。
你的寶貝兒子，你的心肝**女，我一個一個，都會送下去陪你。
我們一家人，最要緊是齊齊整整。
02
婆婆的喪事辦了七天。
這七天，顧云深只在第一天露了個面，之后便以“悲傷過度”為由，宿在蘇媚兒的院子里，讓她“好生安慰”。
整個侯府的縞素，仿佛一場與他無關的笑話。
我不在意。
他來與不來，對我沒有任何影響。
頭七過后，管家捧著厚厚的賬本，來到了我的正院。
“夫人，這是府中各處的賬目，請您過目?！?br>我坐在主位上，接過賬本，一頁一頁翻看。
婆婆在世時，中饋一直由她掌管。她信不過我這個“商戶之女”，處處防備，月錢克扣，用度苛待，恨不得將我娘家的嫁妝都掏空了去補貼她那寶貝侄女蘇媚兒。
如今，她死了。
這顧家，按規(guī)矩，該我說了算。
賬本上的虧空，觸目驚心。
蘇媚兒一個妾室，每月的胭脂水粉、綾羅綢緞，用度竟比我這個正經(jīng)主母高出十倍。
更別提那些她從庫房里“借”走，再也沒還回來的名貴首飾和擺件。
我合上賬本，看向管家。
“***，這些年，辛苦你了。”
***是個聰明人，他知道府里的風向要變了。
他躬身道：“夫人言重，都是奴才分內(nèi)之事?！?br>“從今日起，府內(nèi)一切開支，減半。所有采買，必須有我的手令。另外，”我頓了頓，拿起一本副冊，“這是蘇姨娘院里的開支，從這個月開始，按府中妾室份例發(fā)放，一分不多，一分不少?！?br>***眼中閃過驚訝，但很快掩飾過去。
“是，奴才這就去辦?！?br>“還有，”我叫住他，拿起茶杯，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，“告訴庫房的人，盤點一下這些年各位主子‘借’走的東西，列個單子給我。侯府再家大業(yè)大，也沒有只進不出的道理?！?br>“奴才明白！”
***退下后，我院里的大丫鬟春桃走上前來，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。
“夫人！您總算是……總算是熬出頭了！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春桃是我從娘家?guī)淼?，這十年，陪我受了不少苦。
我放下茶杯，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。
“熬出頭？還早著呢?！?br>真正的仗，才剛剛開始。
果然，不出半個時辰，蘇媚兒就氣沖沖地闖了進來。
她身后沒帶丫鬟，一張俏臉漲得通紅，上來就將一本賬冊摔在我面前的桌子上。
“沈靜姝！你什么意思！”
她直呼我的名諱，毫無規(guī)矩可言。
我抬眼看她，像在看一個跳梁小丑。
“蘇姨娘，老夫人****，你就在我院里大呼小叫，成何體統(tǒng)？”
“你少拿規(guī)矩壓我！”她指著賬冊，“你憑什么克扣我的用度？憑什么！以前老夫人在的時候，可從沒這樣過！”
“以前是以前，現(xiàn)在是現(xiàn)在?！蔽叶似鸩?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，“如今我掌管中饋，自然一切要按規(guī)矩辦事。姨娘若是不懂，可以找個教養(yǎng)嬤嬤來，好好學學。”
“你！”蘇媚兒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“我要去找世子！世子不會讓你這么對我的！”
“去吧?！?br>我說。
我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。
蘇媚兒像是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，愣在原地。
在她看來，我應該是驚慌失措，連忙向她討?zhàn)埐艑Α?br>她咬著牙，盯著我看了半晌，最后還是跺跺腳，轉身跑了出去。
春桃有些擔心。
“夫人，世子他……他一向偏袒蘇姨娘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
我放下茶杯，拿起一本賬冊，繼續(xù)看了起來。
“他會的?！?br>他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