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我請你吃飯，你挑地方，咱姐弟倆好好聊聊。"
我看著這條消息。
回了一句。
"不用了。你留著錢，好好孝敬爺爺。"
然后**他。
車子在路上走走停停。
我閉上眼，腦子里全是飯桌上的畫面。
爺爺看我的那個眼神，像看一個多余的人。
趙蘭英理所當(dāng)然的嘴臉。
方杰壓不住的興奮。
我爸的沉默。
我**眼淚。
兩億五。
好大一筆錢。
把二十七年的血緣關(guān)系買斷了，零頭都不用找。
工作室在市區(qū)一棟商務(wù)樓的二十二層。
我租了一百六十平，設(shè)計裝修全是自己動手。白墻，木地板，靠窗一排綠植。
推開門，前臺空著，燈全滅了。
我摸黑走到自己的辦公室，開燈，坐下。
落地窗外，整片城市的夜景鋪在腳底。寫字樓、商場、高架橋、江邊的游輪，所有東西都亮著。
一年前租這間辦公室的時候，爺爺來過一次。
他站在窗前，手背在身后，轉(zhuǎn)了一圈。
"花這么多錢租辦公室，就你一個人用，不嫌浪費？"
"以后會招人的。"
他哼了一聲。
"搞廣告有什么出息？你看方杰，考進銀行，旱澇保收，那才叫正經(jīng)工作。"
我沒接話。
后來他再也沒來過。
手機又響了。
我媽。
接起來。
"小晴，你在哪兒？"
她的聲音悶悶的，肯定哭過了。
"工作室。"
"飯沒吃幾口吧？媽給你煮碗面送過去……"
"不餓。"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。
"小晴，你別怨你爺爺。他……可能就是年紀大了，腦子不清楚了……"
"媽。"
我打斷她。
"他腦子清楚得很。他就是覺得我沒出息，不如方杰能給他撐面子。就這么回事。"
我媽又哭了。
"可是……你這些年做的那些事，我們都記著啊……你爺爺住院，你請了半個月的假在病房守著。趙蘭英住院那回，你也幫了不少忙。怎么到頭來，就變成這樣了……"
她說一句斷一句，聽得我胸口堵。
"媽，別哭了。錢是爺爺?shù)模o誰都行。我不要了。"
"可那是兩億五啊……"
"兩億五買清一個人，不貴。"
"你這孩子……說什么呢……"
"媽，我累了。您也早點歇著，別多想。"
掛了電話。
我在辦公椅上坐著沒動，盯著窗外看了很久。
燈火連成一條線，一直燒到天邊。
過了不知道多久，我拉開抽屜，從最底下翻出一個牛皮紙袋。
封口處用透明膠貼了好幾層，角上磨出了毛邊。
我拆開，抽出里面的文件。
一份股權(quán)確認書。
封面上印著四個字：錦瀾傳媒。
翻到最后一頁。
受益人：方晴。
持股比例：38%。
這家上市四年、市值超過一百六十億的傳媒集團，最大的個人股東，是我。
沒有人知道。
我爸媽不知道，爺爺不知道，方杰更不知道。
三年前拿工作室賺的第一桶金投了個文化傳播項目，我看中了那個創(chuàng)始人的腦子和執(zhí)行力。原始投入六十萬，誰也沒想到能做到這個規(guī)模。
我一直在幕后。找了大學(xué)同學(xué)沈逸飛出面當(dāng)法人代表，處理所有公開事務(wù)。
外界眼里，錦瀾傳媒的掌舵人是沈逸飛。
一個名校畢業(yè)的年輕才俊。
沒人會把錦瀾和我聯(lián)系在一起。
一個開"小破廣告工作室"的。
一個"二十七歲沒對象沒存款"的。
一個"搞花里胡哨的東西沒前途"的方晴。
我把文件塞回牛皮紙袋，鎖進柜子最深處。
走到茶水間給自己泡了杯茶。
茶葉放多了，苦得發(fā)澀。
但我喝得很慢。
爺爺說得對。
兩億五千萬，確實該給"有出息"的人。
比如我。
手機亮了一下。
助理小周發(fā)來消息。
"方總，明天上午九點半，和盛達房產(chǎn)的賀總約了初稿匯報，需要調(diào)時間嗎？"
我回。
"不用，照常。"
發(fā)完消息，我站到落地窗前。
城市很大，裝得下所有委屈。
也裝得下所有等待。
第二天一早，鬧鐘六點半響的。
我躺了五分鐘，起來洗漱換衣服。
黑色西裝外套，白色打底，頭發(fā)夾到耳后。
鏡子里的人眼皮有點腫。其他地方看不出毛病。
八點十五出門。電梯下行的時候，手機一直在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