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氣。
這是明晃晃的威脅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指甲縫里還有昨天喂雞剩的泥。
"三天？"我抬眼，"用不了三天。明天，你就會來求我別走。"
劉桂蘭愣了一下，隨即大笑。
"哈哈哈哈！沈啞巴瘋了！全村聽聽，她說我會求她！"
周圍人也跟著笑。
我沒再說話，轉(zhuǎn)身進(jìn)了屋。
關(guān)門的時(shí)候，我聽見劉桂蘭還在外面罵。
我沒理她。
我在等一個電話。
下午兩點(diǎn)，電話響了。
"大小姐，陳老已經(jīng)到清河縣了。他帶了三個人，都是協(xié)會的核查專員。"
"讓他先去縣教育局，把今年清河一中所有保送檔案調(diào)出來。"
"已經(jīng)在辦了。另外……"方伯頓了頓，"大小姐，陳老問，需要驚動到什么程度？"
我看了一眼里屋。
小滿在睡覺，右手的紗布又滲了血。
"清河一中后天有個全校****，趙嬌嬌要上臺領(lǐng)保送證書。"
"是。"
"讓陳老那天去。"
"……明白了。"
"還有，"我壓低聲音，"把小滿三年來所有的競賽原始成績單、論文初稿的投遞記錄、郵箱時(shí)間戳，全部整理成冊。"
"這些東西……小滿那邊有留底嗎？"
"她的電腦里有。我今晚拷出來，發(fā)到你郵箱。"
"好。大小姐，還有一件事。"方伯的語氣變得小心，"二房那邊最近在查您的下落。老太爺身體不好，家里在爭產(chǎn)。如果您這次動用陳老，可能會暴露行蹤。"
我沉默了幾秒。
"那就暴露吧。"
方伯沒再說話。
掛了電話，我坐在院子里發(fā)了會兒呆。
十年了。
十年前我?guī)еM逃出京城的時(shí)候，發(fā)過誓，這輩子不再碰沈家的任何資源。
可我沒想到，躲到這種窮鄉(xiāng)僻壤，還是護(hù)不住她。
那就別躲了。

第二天，村里來了個陌生人。
開著一輛黑色轎車，西裝革履，在村口泥路上格格不入。
全村都在看。
那人下車，徑直走向村委會。
半小時(shí)后，村長趙德貴鐵青著臉從村委會出來。
"誰！誰舉報(bào)的！"
他在村口罵了十分鐘。
我在院子里曬被子，聽得一清二楚。
原來是縣教育局來人了，說接到上級通知，要核查今年清河一中保送生的檔案材料。
趙德貴慌了。
他女兒趙嬌嬌的保送材料，有多少水分，他自己最清楚。
下午，劉桂蘭來了。
這次她沒叉腰罵人，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。
"小沈啊，昨天的事兒，嬸子說話不好聽，你別往心里去。"
我蹲在地上擇菜，沒抬頭。
"**那個手，我讓老趙出錢帶她去鎮(zhèn)上看看。"
我還是沒抬頭。
劉桂蘭急了："你倒是說句話?。?
"說什么？"
"那個……保送的事，是不是你去告的？"
我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"我一個種地的，上哪兒告去？"
劉桂蘭盯著我看了半天，似乎在判斷我說的是不是真話。
最后她冷哼一聲："最好不是你。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多嘴，我弄死她。"
她走了。
我繼續(xù)擇菜。
晚上，小滿醒了。
"姐，我聽見村里人說，有人來查嬌嬌的保送？"
"嗯。"
"是你弄的？"
我把粥端到她面前："先吃飯。"
"姐！"小滿一把抓住我的袖子，"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？"
我看著她。
這孩子六歲就跟著我來了柳樹溝，對京城的事一點(diǎn)印象都沒有。她只知道自己是個孤兒，爹媽早死了，跟著姐姐相依為命。
我從沒告訴過她，***是什么人。
"沒有。"我把她的手放下，"吃粥，明天帶你去縣醫(yī)院看手。"
"可是沒錢……"
"有錢。"
小滿張了張嘴，沒再問。
她大概覺得，她姐雖然窮，但總能在關(guān)鍵時(shí)刻變出錢來。
這十年，確實(shí)是這樣。
小滿上學(xué)的錢、買資料的錢、參加競賽的路費(fèi)，都是我"變"出來的。
她以為我在鎮(zhèn)上打零工攢的。
其實(shí)是方伯每個月往我一張不記名卡里打的。
那是我離開京城時(shí)唯一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