動牙刷。
“讓我們歡迎今天的新郎——周聞禮先生，和新娘喬意女士！”
全場死靜。
司儀大概太緊張，嘴比腦子快。
又補了一句：
“下面有請新郎的兒子，上臺致辭！”
周明遠站在碎酒杯旁邊。
臉色比桌布還白。
我沖他抬了抬手。
“來。”
“兒子，別害羞?！?br> 叫姐姐？不，叫阿姨
周明遠沒上臺。
他站在那里，像一根被雷劈過的筷子。
林小滿倒是動了。
她小跑過來。
腳上的高跟鞋踩得“噠噠噠”。
聲音又急又碎。
跑到我面前，她眼淚已經(jīng)掛好了。
“姐姐……”
我抬手。
“停?！?br>她愣住。
我從旁邊服務生托盤上端起一杯茶。
遞給她。
“改口吧?！?br>她沒接。
“什、什么？”
我笑著看她。
“叫阿姨。”
附近幾桌賓客瞬間低頭喝水。
有人沒忍住，噴了半杯到桌布上。
林小滿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
“姐姐，你一定要這么羞辱我嗎？”
我把茶往前送了送。
“這怎么叫羞辱？”
“我這是幫你理清家庭關(guān)系?！?br>“你叫我姐姐，周明遠叫我媽?！?br>“你倆以后怎么論？”
周明遠終于沖過來。
“喬意！”
他聲音很大。
司儀嚇得往后退了一步。
還踩到了自己的音響線。
音響“滋啦”一聲。
像給周明遠的怒火配了個破電流。
周聞禮站在我身邊，臉色平靜。
“明遠?！?br>周明遠看向他。
眼睛通紅。
“爸，你真要跟她結(jié)婚？”
周聞禮淡淡道：“不是要?！?br>“已經(jīng)?！?br>周明遠像聽見什么荒唐笑話。
“你們登記了？”
我從包里拿出紅本。
翻開。
遞到他眼前。
“新鮮的?！?br>“民政局鋼印還熱乎?！?br>周明遠伸手要搶。
周聞禮抬手擋住。
他的動作不快。
但周明遠立刻停了。
父子倆對視。
一個像剛炸開的煤氣罐。
一個像負責關(guān)總閥的。
周聞禮說：“今天是宴會?！?br>“別讓人看笑話?！?br>周明遠冷笑。
“笑話？”
“爸，你娶我前未婚妻，不就是最大的笑話？”
周聞禮看著他。
“你帶實習生穿她婚紗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搶先了?！?br>周圍有人吸了口氣。
很輕。
但我聽見了。
也看見周明遠的臉肉眼可見地垮下去。
林小滿立刻哭。
“不是的，不是這樣的……”
她轉(zhuǎn)向賓客。
聲音顫得剛剛好。
“我只是試了一下婚紗。”
“我沒有想搶姐姐的東西?！?br>我低頭看她的白裙。
“那你現(xiàn)在站這里干什么？”
“搶鏡頭？”
她咬住嘴唇。
周明遠立刻護她。
“夠了！小滿不是你這種心機女人，她單純，她不懂這些?！?br>我認真點頭。
“嗯?！?br>“她不懂?！?br>“她只懂穿別人婚紗，靠別人未婚夫懷里，哭別人婚宴現(xiàn)場?！?br>“知識點確實偏科?！?br>賓客席里傳來一聲悶笑。
很快又被人按住。
周明遠氣得胸口起伏。
“喬意，你現(xiàn)在不就是想報復我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對啊?！?br>他噎住。
大概沒想到我承認得這么快。
我繼續(xù)說：“你不會以為我是來祝福你的吧？”
“我不是菩薩。”
“我沒那么忙?！?br>周聞禮偏頭看了我一眼。
眼里有點笑。
周明遠忽然壓低聲音。
“你別忘了，當初是你求著跟我訂婚?！?br>我手指一頓。
這句話扎得準。
三年前，我為了喬家的項目，確實主動找過周明遠。
那時候他也會半夜給我送藥。
會在酒局上替我擋酒。
會摸著我的頭發(fā)說：
“喬意，以后我護著你?！?br>后來不知怎么，就變了。
他開始嫌我強勢。
嫌我不會撒嬌。
嫌我說話硬。
嫌我處理事情像開會。
林小滿來了以后，他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：
“你看看人家小滿，多輕松，多可愛?！?br>可愛？
我低頭看了眼林小滿。
她正偷偷用鞋尖蹭周明遠的褲腳。
蹭一下。
周明遠的火氣就往我身上多噴一點。
挺可愛。
像腳控遙控器。
我看回周明遠。
“是我求著訂婚。”
“所以現(xiàn)在我也親自退貨。”
周明遠臉色鐵青。
林小滿小聲說：“明遠哥，算了，今天是姐姐的好日子，我們不要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