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了。
：焚符謝罪，陰符睜眼
次日天沒亮，廣場上已經(jīng)架了三臺攝像機(jī)。鐵架歪著，螺絲松了兩顆，風(fēng)一吹，咯吱響。記者舉著話筒，鏡頭對準(zhǔn)臺子中央的厲爻。他穿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工裝，袖口磨出線頭，右腳鞋底缺了一塊，露出灰襪子。腳邊放著個鐵盆，里頭堆著十幾張符紙，墨跡暈得像被雨水泡過的舊賬本。
高管站在臺側(cè)，領(lǐng)帶系得緊，袖扣閃著光。他沒看厲爻，低頭看了眼表，又抬手理了理西裝褶子。臺下站了二十來號人，沒一個說話。保安在后頭押著，手搭在厲爻肩上，指甲縫里還沾著昨夜擦地板的灰。
“焚符謝罪?！庇腥撕?。
沒人應(yīng)。厲爻站著，沒動。
高管抬了抬下巴。一個助理上前，點(diǎn)火。打火機(jī)咔嗒一聲，火苗竄起來，舔上第一張符。紙邊卷了，黑了，沒灰，沒煙，就那么塌下去，像燒的不是紙，是塊干透的泥。
第二張，第三張……火舌往上爬，燒到第七張時，風(fēng)突然停了。廣場上所有話筒都靜了?；鹈鐩]滅，卻卡在最后一寸，沒燒完?；覡a沒落，懸在半空，慢慢聚成一個字。
冤。
沒人動。攝像機(jī)鏡頭還對著，但沒人喊“繼續(xù)”。一個記者低頭看手機(jī)，屏幕亮著，新聞推送彈出來：七人死亡，尸檢無外傷，警方懷疑玄學(xué)作案。他手指懸在刪除鍵上，沒按。
厲爻沒看那字。他抬手，撕開衣襟。
布料裂開的聲音很輕。胸口一道紋路露出來，不是刺青，像皮下長出來的，黑線游走，像蛇在血**爬。他沒皺眉，沒喊疼，就那么站著，任那紋路從鎖骨滑到心口，又往肋骨下鉆。
虞燼站在臺邊，離他三步遠(yuǎn)?；椅餮b沒換，領(lǐng)帶歪著，左手無名指缺了一節(jié)。他盯著那符紋，瞳孔慢慢變了。不是黑，也不是紅，是某種舊字，像青銅器上的銘文，一寸寸浮出來。
他嘴唇動了動，沒聲音。
厲爻開口了，聲音不高，像在說天氣：“你燒的，是***前的祭文?！?br>話音落，整棟樓的燈，滅了。
不是跳閘，不是停電。是燈管自己暗下去的，一盞接一盞，像有人挨個拔了插頭。頂燈、走廊燈、電梯燈，全黑。只有臺子上那堆灰，還懸著，那個“冤”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