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點，天剛擦黑。

老唐端著搪瓷缸子，站在自家單元樓門口，看斜對角那棟老樓二樓窗口的燈。燈亮著，窗簾拉得嚴實實，橘**的光從布料縫隙里滲出來一點，像個捂著的秘密。

“唐師傅，看什么呢？”隔壁單元的李大媽拎著兩兜菜路過，順著老唐的視線瞥了一眼，“喲，202那戶回來了？”

“看著像。”老唐啜了口茶，茶葉沫子沾在嘴唇上，“燈亮好幾天了。先前不是說房子空了好幾年么？”

“可不是嘛?！崩畲髬尫畔虏硕?，來了談興，“原先住的那對小年輕，結(jié)婚沒兩年就離了，女的搬走，男的……唉，那男的后來聽說在外頭欠了債，房子好像抵押了還是怎么的，反正空了三四年。物業(yè)費都沒人交，每次催繳單都貼門上，風(fēng)一吹就掉。”

老唐點點頭，又看了眼那扇窗。老式鋼窗，玻璃有些泛綠，窗框上的紅漆斑駁脫落。這棟樓比他住的那棟還舊幾年，統(tǒng)共六層，沒電梯。202在二樓東頭，陽臺正對著小區(qū)里那條主干道。

“新搬來的？”老唐問。

“不知道啊。”李大媽壓低了聲音，“神神秘秘的。我前天晚上倒垃圾，瞧見個背影，高高瘦瘦的，戴個鴨舌帽，提個行李箱上去。再就沒見人出來過。你說怪不怪？搬家哪有就一個箱子的？”

老唐沒接話，心里卻琢磨開了。他是這片老小區(qū)的“百事通”，不是因為他愛打聽，而是他干了三十年的鎖匠。哪家鑰匙忘帶了，哪家門鎖壞了，都找他。時間長了，誰家?guī)卓谌?，大概什么脾性，他心里都有本賬。

202這戶，他有印象。幾年前那對小夫妻找他換過鎖，說是結(jié)婚新房。女的溫溫柔柔，說話細聲細氣；男的精明外露，眼神飄忽。當時老唐就覺著這兩人不太搭調(diào)。后來果然離了。男的后來還單獨找過他一次，問能不能配一把特殊的鑰匙，說是“防賊”，老唐以“不符合規(guī)定”推了。再后來，就聽說男的下落不明，房子也空了。

現(xiàn)在燈亮了，卻只進不出一個人影。

“興許是租客，圖清靜。”老唐說。

“租客？”李大媽撇撇嘴，“這破房子，位置偏，屋里舊，租金能要幾個錢？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