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按時上下班，周末約朋友打球，晚上回來最多端碗湯進去做做樣子。
真正二十四小時綁在這個家里的人，只有我。
第二章
第二天一早，我開車帶趙金花去市中心醫(yī)院。
周鵬坐副駕，時不時回頭看看后座輪椅上的趙金花。
"媽，到了跟醫(yī)生好好說說，哪里不舒服都說。"
趙金花點點頭，臉色蠟黃，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。
到了醫(yī)院，掛號、排隊、候診。
神經(jīng)內科的走廊里人滿為患，我推著輪椅在角落里等。
周鵬去繳費。
等了大概二十分鐘，我想起來醫(yī)?？ê孟裨谥荠i錢包里，怕他找不到，就推著輪椅往繳費大廳走。
繳費大廳排著長隊。
我遠遠看見周鵬站在隊伍中間，低頭看手機。
我推著輪椅走近，想喊他一聲。
走到離他大概三四米的地方，我停住了。
他手機屏幕上的微信對話框，字很大，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對方的備注名是"劉主任"。
最新一條消息，是劉主任發(fā)來的。
"老周，藥還夠嗎？這批效果好，她演得自然，你老婆完全沒起疑。下次復查我安排好了，片子我來處理，放心。"
周鵬正在打字回復。
我看見他輸入了幾個字："夠了，下個月再拿，我……"
他似乎感覺到了什么，猛地抬頭。
四目相對。
我站在三米外，手還扶著輪椅的把手。
周鵬的臉，一瞬間白了。
他飛快地鎖了屏，把手機塞進褲兜。
"婉婉？你怎么過來了？"
他的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發(fā)緊。
"醫(yī)保卡是不是在你那兒？"
"哦，對對對。"他翻出錢包，抽出醫(yī)?？ㄟf給我，動作比平時快了一倍。
我接過卡，沒動。
"剛才跟誰聊天？"
"同事，問工作的事。"
他的目光閃了一下，落在我身后的輪椅上。
"媽怎么樣？等急了吧？我馬上就繳完了。"
我看著他的臉。
那張我看了八年的臉，此刻每一個毛孔都寫著心虛。
"哦。"
我轉身，推著輪椅走了。
走出五步，我聽見身后周鵬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我的手指攥緊了輪椅把手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劉主任。
趙金花的主治醫(yī)生，就姓劉。
"她演得自然。"
"你老婆完全沒起疑。"
"片子我來處理。"
輪椅上的趙金花，這時候突然動了一下。
我低頭看她。
她閉著眼，嘴角微微**，像是在忍什么。
我盯著她看了三秒。
然后繼續(xù)往前推。
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，清晰得像刀刻的。
她根本沒有癱。
第三章
復查很順利。
劉主任四十多歲，白大褂，金絲眼鏡，說話慢條斯理。
"趙阿姨的情況比較穩(wěn)定，沒有惡化，但恢復的話……還需要時間，你們要有耐心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目光從我臉上一掃而過，落在周鵬身上，停了不到一秒。
周鵬點頭，一臉沉重。
"劉主任，有沒有什么辦法能加快恢復？康復訓練什么的？"
"可以做，但不能急，循序漸進。"劉主任在病歷本上寫著什么，"我給開個康復方案，每周來三次。"
"三次？"我開口，"上次不是說一周一次就夠了？"
劉主任的筆頓了一下。
"趙阿姨的肌肉萎縮比較明顯，加強頻率有好處。"
周鵬立刻接話。
"聽醫(yī)生的，**事不能馬虎。婉婉，每周三次你能送嗎？要不我調一下班。"
"你工作忙，我來吧。"
我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一直盯著劉主任。
他沒抬頭，繼續(xù)寫病歷。
從醫(yī)院出來，我把趙金花送上車，周鵬去開車。
我站在醫(yī)院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住院部大樓。
然后掏出手機，拍了一張門診大廳公告欄的照片。
上面有神經(jīng)內科所有醫(yī)生的簡介和出診時間。
劉建國，主任醫(yī)師，神經(jīng)內科，專攻腦血管疾病及康復。
周二、周四、周六門診。
我把手機收好，上了車。
回家的路上，周鵬話特別多。
"劉主任說媽穩(wěn)定了，這是好消息。"
"嗯。"
"等媽能坐起來了，咱們帶她去公園曬曬太陽。"
"嗯。"
"婉婉，你是不是累了？臉色不太好。"
"沒事，昨晚沒睡好。"
周鵬伸手拍了拍我的膝蓋。
"辛苦你了，等媽好了，我?guī)愠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