賭館的“正常死亡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體面”的位置。，就是門口的霓虹燈比隔壁彩票站亮一點，保安的腰桿比隔壁**攤直一點，空氣里混著香水味、煙味、以及一種更高級的東西——錢的味道。，錢有冷熱。。，像怕慢一步**就跑了。徐凝波跟在后面，步子不緊不慢，眼睛卻像一臺不停掃面的舊攝像頭：門口監(jiān)控位置、臺階磨損、保安站位、煙灰落點……他看得比進門的人還先進去。。。以前是那種“我兇但我不專業(yè)”的混混型；現(xiàn)在這一批，制服干凈、對講機規(guī)整，眼神不亂飄，攔人時腳尖微微外八——典型的“練過隊形，沒練過溫度”?！澳銈兏墒裁吹模课覀儊砜纯础?，徐凝波搶先一步，語氣非常隨意：“我們來幫你們省錢的?！保骸笆∈裁村X？省掉你們老板請公關(guān)的錢?！毙炷ㄖ噶酥咐锩?，“死個人要壓事，最貴的是誰？不是殯儀館，是‘別讓人知道’?！保骸澳氵@話聽著像在推銷?！保骸皠e急，我確實窮得像推銷?！保骸袄锩媸且馔忖?，**馬上來。你們別添亂。意外猝死？”徐凝波抬了抬下巴，“那你們?yōu)槭裁窗训赝系酶t(yī)院手術(shù)室似的？”
保安下意識回頭。
這個動作很短，短到像一個眨眼。但對徐凝波來說，足夠。
他往里走了一步，鼻子輕輕一動。
消毒水。
不是那種普通的清潔劑味道，而是一種更“專業(yè)”的——想把某些東西從世界上擦掉的味道。
賭館大廳已經(jīng)被人用隔離帶圍出一塊區(qū)域。燈光很亮，亮得讓人的臉看起來都沒血色。幾個穿西裝的男人站在旁邊，像在等開會。
地上躺著一具**。
死者穿著襯衫，領(lǐng)口扣得很整齊，像臨死前還在維護體面。臉色發(fā)青，嘴角有一點不自然的干涸痕跡。
一個胖胖的男人迎上來，臉上的汗比臉上的表情真實：“兩位——你們是？”
“路過的。”徐凝波說。
“路過就別路過了?！迸帜腥诵Φ煤苈殬I(yè)，“這人**猝死，跟我們賭館沒關(guān)系。我們會配合警方處理——您二位要不先……”
他伸手，掌心里夾著一疊錢。
錢夾得很隨意，像夾一張餐巾紙。
劉滔的火氣一下頂上來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胖男人笑得更熱：“別誤會，辛苦費。畢竟你們看見了，心里不舒服，補償一下。”
徐凝波沒接錢。
他蹲下身，距離**還有半米，手沒碰，眼睛卻像在觸摸。
“**猝死的人，”他慢條斯理地說，“一般不會把襯衫扣這么整齊。要么熱得難受會扯開領(lǐng)口，要么手腳會亂動。你們這位……挺守規(guī)矩。”
胖男人臉色一僵：“你又不是醫(yī)生?！?br>“我不是醫(yī)生，”徐凝波抬頭看他，眼神淡，“所以我只看‘不合理’?！?br>他指了指**的右手。
“你們注意過他的手指嗎？指甲縫很干凈，像剛洗過。但掌心有擦傷，指關(guān)節(jié)有輕微淤青。一個人如果是在這里猝死，手一般不會這么干凈又這么受傷?！?br>劉滔低頭看，嘴快：“就是打架了唄？”
徐凝波搖頭：“打架會更亂。這個像……抓過什么，掙過一下，抓不到又被放開。”
胖男人的汗更多了：“你別亂說，我們這地方——”
“你這地方，”徐凝波打斷他，“最怕兩件事：一是客人輸錢，二是客人死在里面。
輸錢還能再拉回來，死人拉不回來。”
胖男人咬牙：“你到底想干嘛？”
“我想知道，”徐凝波站起來，視線掃過地面，“你們?yōu)槭裁床恋眠@么干凈。
還有——”
他用腳尖輕輕點了點地毯邊緣。
地毯是新鋪的，顏色跟周圍地磚不一樣，新得像剛買來遮丑。
“這塊地毯下面，有什么？”
胖男人猛地后退半步，像被戳到心口。
旁邊一個西裝男人上前一步，聲音很硬：“先生，請你離開。警方馬上到，你在這里影響辦案。”
“我又不是**，”徐凝波笑了笑，“我影響不了辦案。
我最多影響你們‘講故事’?！?br>劉滔忍不?。骸澳阒v人話行不行？”
徐凝波回頭：“人話就是——他不是在這兒死的?！?br>這句話像一塊石頭，砸進大廳里。
幾個人同時變臉。
就在這時，賭館外面響起警笛。
胖男人像抓住救命稻草：“**來了！你們跟**說去！”
徐凝波沒動。
他盯著死者的臉，看得很仔細，像要把一個人的人生從一張臉里摳出來。
然后他聽見自己在腦子里念出一個名字。
周啟明。
這名字像一根針，扎在記憶里最舊的一層。
他突然想起三年前某個夜里，有人提到過一個“啟明”，聲音很快，很低，像怕被風(fēng)聽見。
那夜之后，他被踢出體制。
那夜之后，他開始欠房租。
警笛聲越來越近。
徐凝波抬眼，聲音很輕，像對自己說，也像對這具**說：
“周啟明……你怎么會在這兒？”
下一秒，門口傳來一聲清亮、冷靜、帶程序味的女聲：
“所有無關(guān)人員退出現(xiàn)場。誰還在里面，就按妨礙公務(wù)處理?！?br>徐凝波不用回頭也知道——
鄧雅思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