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覺得我自私。
自私到竟然想把市里唯一的重點小學推薦名額，留給自己那個沒有父親的女兒，而不是讓給村支書家那個連字都認不全的孫子。
"蘇老師，你是個教育工作者，格局要大！把名額讓出去，這叫大愛無疆！"
他在全校教師大會上，大義凜然地奪走了我女兒的前途，換來了他的"優(yōu)秀村干部"頭銜。
我沒有哭鬧，平靜地在放棄**上簽了字。
他們不知道，那個名額背后，**著一份必須經(jīng)過嚴格政審的市長專項獎學金。
等他們滿心歡喜地偽造材料遞交上去時，好戲才剛剛開始。
第一章
推薦名額的通知，是周一早上到的。
市重點實驗小學，面向全縣鄉(xiāng)鎮(zhèn)，每個學區(qū)只有一個推薦名額。
我們青山鎮(zhèn)小學，這個名額屬于我女兒蘇念念。
全年級第一，連續(xù)三年三好學生，數(shù)學競賽縣級一等獎。
沒有任何爭議。
劉校長在辦公室把通知遞給我的時候，笑得滿臉褶子。
"若晚，念念這孩子爭氣，這個名額非她莫屬。"
我接過通知，看了一眼。
"下周五之前交推薦材料。"
"嗯，你準備好就行。"劉校長擺擺手，"這事兒板上釘釘?shù)摹?
我把通知收進抽屜，心里踏實了一些。
念念跟著我在鎮(zhèn)上讀了五年書，成績一直拔尖。市重點實驗小學的初中部是直升的，只要拿到這個推薦名額，她的路就順了。
我一個人帶她，別的給不了，這條路，我得給她鋪好。
周三下午，我爸來了。
他開著那輛半新不舊的黑色轎車，停在學校門口。
車門一開，他西裝革履地下來，手里夾著一根煙。
蘇大海，青山鎮(zhèn)村長，我爸。
在這個鎮(zhèn)上，他說話比校長好使。
他沒來找我。
他直接去了校長辦公室。
門關著，我路過的時候聽見里面有笑聲。
我沒在意。
周四上午，劉校長通知全體教師開會。
"三點，階梯教室，全員到齊。"
我問旁邊的趙老師："什么會？"
趙老師搖頭："不知道，臨時通知的。"
三點整，階梯教室坐滿了人。
劉校長坐在**臺上，旁邊坐著我爸。
我爸坐在那里，腰板挺得筆直，面前擺著一杯茶。
他看見我進來，沖我點了點頭，表情莊重。
我心里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。
劉校長清了清嗓子。
"今天臨時開這個會，是關于市重點實驗小學推薦名額的事。"
他看了我爸一眼。
"蘇村長有些想法，想跟大家說說。"
我爸站起來，掃視全場。
他開口了，聲音洪亮，像在村委會作報告。
"各位老師，我今天來，不是以蘇若晚父親的身份，是以青山鎮(zhèn)村長的身份。"
他頓了頓。
"推薦名額的事，我考慮了很久。"
我的手，在膝蓋上攥緊了。
"念念這孩子，成績好，我當然知道。但是，教育不是只看成績的。"
他轉向我，目光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慈悲。
"若晚，你是教育工作者，你應該比誰都懂這個道理。"
"我建議，這個名額，給錢支書家的孫子，錢浩宇。"
階梯教室里，安靜了三秒。
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。
"錢支書為咱們鎮(zhèn)的教育事業(yè)，捐了多少錢？修操場的錢，是他出的。換課桌的錢，是他出的。"
我爸的聲音越來越大。
"浩宇這孩子，成績是差了點，但家庭對教育的貢獻有目共睹。我們不能寒了人家的心。"
他看著我，語氣忽然變得語重心長。
"若晚，你是個教育工作者，格局要大。把名額讓出去，這叫大愛無疆，是對你靈魂的洗禮。"
"念念還小，以后機會多的是。但錢支書家，就這一個孫子。"
我張了張嘴。
劉校長在旁邊接話了："蘇村長說得有道理，我們搞教育的，確實要有大局觀。"
我看向其他老師。
沒有人看我。
趙老師低著頭，盯著自己的筆記本。
教數(shù)學的王老師在喝水，眼神飄向窗外。
沒有一個人，替我說一句話。
我爸還在說。
"而且，若晚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