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門掃了一眼，聲音放軟了些。
“把孩子抱出來讓我瞧瞧?！?br>沈知意沒有動。
“你今天一直在哪兒？”她問。
顧衍舟的表情不自然地滯了一下，隨即抿了抿唇，語氣恢復(fù)了往日那副不溫不火的樣子，說自然是在書房里等你生產(chǎn)的消息，怎么突然問這個？
“書房和宋晚棠的院子，好像不是一個方向吧?！鄙蛑饪粗难劬Γ蛔忠活D地說。
顧衍舟的臉色變了。
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，眼底閃過一絲難以置信——沈知意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，她在他面前向來溫順柔婉，連高聲一句都少有。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這個女人，渾身上下透著一股陌生的冷意，像是刀刃上反出的寒光，讓他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半步。
“你……”他剛要開口，外間便傳來丫鬟驚慌的叫聲。
“不好了！宋姨娘那邊出事了，大夫說孩子不——”
那丫鬟話說到一半，被另一道聲音截住了。顧家老**拄著拐杖跌跌撞撞地沖到了廊下，聲音里帶著哭腔，連聲喊衍舟你快過去，晚棠那孩子怕是要不行了。
顧衍舟猛地轉(zhuǎn)過身，腳步已經(jīng)朝門口邁了出去。臨出門前他回過頭，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沖沈知意說，你先歇著，我那邊處理好就過來。
他沒有等沈知意回答，人已經(jīng)消失在門簾后了。
沈知意扶著床柱緩緩滑坐下來，腹部傷口撕裂般疼痛，她卻笑了起來。那笑聲很輕很啞，像冬天的風(fēng)刮過干枯的樹枝，站在屋里的劉嬤嬤被這笑聲驚得渾身一哆嗦，下意識往后退了兩步。
沈知意抬眼看向她，眼底的笑意還沒有完全散去。
“劉嬤嬤，勞煩你回去給宋姨娘帶句話。”
她撐著床沿重新站起來，染血的裙擺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紅色的印跡。
“就說——她的孩子若是真沒了，那也是她的命數(shù)?？晌业暮⒆右巧倭艘桓^發(fā)絲，我會讓她活著比死了還難受?！?br>劉嬤嬤臉上的血色霎時褪得一干二凈，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**息怒，慌慌張張地掀簾退了出去，腳步踉蹌得差點(diǎn)絆倒在門檻上。
沈知意等她走遠(yuǎn)，才轉(zhuǎn)身朝里間走去。
春鳶打開門閂，見她臉色慘白如紙，嚇得趕緊上前攙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