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條縫。
白光刺進(jìn)來,像刀子。世界在模糊的淚水中漸漸顯形——慘白的天花板,慘白的墻壁,慘白的被單,一個被漂白過度的世界里,幾張陌生的臉圍在床邊,像一出荒誕劇的觀眾。
“哎喲,奶奶醒了!”
那個蒜味口氣的女人第一個發(fā)現(xiàn),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,從方才的算計無縫切換成了夸張的驚喜。她穿著棗紅色的羊毛衫,頭發(fā)燙著小卷,一張圓臉上堆滿了并不真誠的笑。蘇念不認(rèn)識她,但身體的本能卻讓她心臟猛地一縮——是恐懼,是厭惡,是經(jīng)年累月刻進(jìn)骨頭里的條件反射。
她應(yīng)該是我的女兒。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,蘇念覺得荒謬到了極點。一個八歲的孩子,看著一個五十多歲的陌生女人,心里有個聲音說“這是你女兒”——還有什么比這更瘋的事情?
“媽,你可算醒了,嚇?biāo)牢覀兞耍 绷硪粋€聲音接話。說話的人擠開棗紅毛衣的女人,搶到床邊,臉上擠出兩滴并不存在的眼淚。這位看起來年輕些,眉目間有幾分精明的刻薄,手腕上戴著一只成色不錯的玉鐲。她的目光在蘇念臉上打了個轉(zhuǎn),然后迅速移開,像是在確認(rèn)一件商品的狀態(tài),然后迫不及待地進(jìn)入下一個議題,“對了媽,你之前說要改遺囑的事,你看現(xiàn)在……”
“張桂香!”蒼老些的女人突然厲聲打斷。她的目光和戴玉鐲的女人撞在一起,空氣里像有兩把無形的刀子在交鋒。病房里安靜了一瞬,只剩下監(jiān)護(hù)儀規(guī)律的滴答聲,像一個冷眼旁觀的見證者。
蘇念看著這三個人——她的“大女兒”、“二女兒”,還有那個總在嗑瓜子的“女婿”——她忽然想笑。
她在電視上看過這種情節(jié)。爭奪家產(chǎn)的親戚,躺在床上的老人,一間被**腌入味的病房。但她從來沒想過,有一天自己會變成這出戲的主角,以一個八十歲的身體,懷著八歲的心。
這一定是夢。她閉上眼睛,拼命在心里告訴自己:等再睜開的時候,我肯定躺在自己家的床上,我媽會喊我起來上學(xué),我爸會在廚房煎雞蛋——
“水……”
她張開嘴,想說的是“我想回家”,但喉嚨里沖出來的,只有這個含混、嘶啞、仿佛從別人身體里發(fā)出的單音
精彩片段
小說叫做《穿成八十歲老太,我靠預(yù)知手撕不孝兒女》,是作者愛喝一點點的木木的小說,主角為蘇念張桂香。本書精彩片段:第一章 遺囑蘇念的意識,是從一片混沌黏稠的黑暗中,被一絲一絲拽出來的。最先恢復(fù)的是聽覺——心電監(jiān)護(hù)儀規(guī)律的“嘀……嘀……”聲,像某種固執(zhí)的鐘擺,在她耳邊敲了不知多久。然后是嗅覺,消毒水的氣味濃烈到幾乎有了形狀,沉甸甸地壓在鼻腔里。她想睜眼,但眼皮像被針線縫住了,任憑她怎么用力都紋絲不動。“媽,你說實話——奶奶那套房子,遺囑里到底寫了誰?”這個聲音很近,近到蘇念能分辨出說話者口腔里殘留的蒜味。是一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