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規(guī)則怪談？但我是白鹿本鹿啊！
這位npc，你的臉掉地上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在黑暗里數(shù)著步子往前走。，墻紙是那種老式的、印著暗花的款式，但很多地方都發(fā)霉起泡了，摸上去濕漉漉、軟塌塌的，手感極其惡心。我盡量不去想那是什么。。。，還有布料摩擦的窸窣聲，什么都聽不見。連剛才門后那些細微的動靜都消失了，仿佛整個旅社只剩下我一個活物——如果我還算“活物”的話。：營業(yè)時間早6點到晚10點?，F(xiàn)在幾點了？不知道。我手機在片場口袋里，但沒信號，時間也停在了我笑場的那一刻。不過，既然沈黛云能“營業(yè)”，還給了我規(guī)則，現(xiàn)在應該算“營業(yè)時間”內吧？。，門都關著，還都長得差不多。我試著擰了擰最近一扇門的黃銅把手。。，還是鎖死的。？這得試到猴年馬月？而且，規(guī)則可沒說“可以隨意嘗試打開其他客人的房門”。，猶豫了。，一陣極輕微、但非常有規(guī)律的“咚…咚…咚…”聲音，從走廊更深處傳來?！腥嗽谟妙^，輕輕地、持續(xù)地撞著墻。，想跑，但規(guī)則第三條禁止奔跑。我屏住呼吸，慢慢地、一點一點地挪動腳步，朝聲音來源的反方向退。
“咚…咚…咚…”
聲音沒停，甚至節(jié)奏都沒變。但在絕對的寂靜中，這聲音像錘子一樣砸在我耳膜上。
退到大概第五步的時候，我后背撞上了什么東西。
不是墻。有點軟，還有點……溫熱。
我僵住了。
脖子像是生了銹的機器，一格一格地轉過去。
借著我皮膚發(fā)出的微光，我看到，我撞上的是一個“人”的后背。他穿著一件老式的、洗得發(fā)白的工裝外套，就站在我身后，面對著墻壁，低著頭。
“咚…咚…咚…”
聲音就是他發(fā)出來的。他的額頭，正一下，一下，輕輕地撞在斑駁的墻紙上。
我頭皮發(fā)麻，想從他旁邊溜過去。
他撞墻的動作，停了。
然后，他極其緩慢地，轉過身來。
我看到了他的臉。
或者說，我沒有看到他的臉。
本該是臉的位置，是平的。像一塊沒捏出五官的橡皮泥，光滑，蒼白，沒有任何起伏，沒有眼睛，沒有鼻子，沒有嘴。
“我……找不到……我的臉……”
一個含糊的、像是從胸腔里直接擠出來的聲音，從那“平面”后面?zhèn)鱽怼?br>他抬起手——那手也蒼白得過分，手指細長——朝我的臉伸過來。
我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一片空白。
恐懼像冰水一樣從頭頂澆下來，我想尖叫，但規(guī)則禁止大聲喧嘩。我想跑，但禁止奔跑。我該怎么辦？閉眼？可規(guī)則**條說的是遇到穿紅色旗袍的女性才閉眼，這是個沒臉的男鬼??！
那只手越來越近，指尖幾乎要碰到我的鼻尖。
就在這一瞬間，我身體里某種東西，大概是常年跑綜藝形成的某種低級反射神經(jīng)，壓過了恐懼。
我猛地蹲下了。
不是躲避，是蹲下開始在地上摸索。
“大哥你別急！”我聲音發(fā)顫，但語速極快，手在地上亂摸，“你臉是不是掉這兒了？我?guī)湍阏艺遥∥已凵窨珊昧?！是不是圓的？方的？有沒有痘坑？你喜歡什么色號粉底液我一起幫你找找……”
無臉男伸向我的手，僵在了半空。
他那平滑的“臉”對著我，似乎有點……困惑。
我一邊瞎摸，一邊繼續(xù)胡說八道，純粹是為了緩解自己快炸開的緊張：“哎呀這地有點臟……不過沒關系，找到擦擦就行……大哥你臉是國字臉還是瓜子臉？哦你沒下巴我看不出來……那要不我給你現(xiàn)畫一個？我學過化妝！雖然主要是別人給我化……但我理論知識豐富！你想要歐美立體修容還是韓系水光?。堪?，你沒皮膚基底……那……煙熏妝？反正也看不出黑眼圈……”
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，但我不敢停。好像一停下，那只手就會戳進我臉里。
無臉男徹底不動了。
他“站”在那里，平滑的面部“朝向”我，那只伸出的手慢慢垂了下去。
有戲？
我心臟狂跳，慢慢停下摸索的動作，偷偷抬眼看他。
就在我和他那“無面的注視”對上（雖然他沒有眼睛）的剎那——
“噗。”
我沒忍住。
一個極輕的、氣音般的笑聲，從我緊咬的牙關里漏了出來。
是因為我腦子里的畫面太滑稽了——我蹲在地上，對著一個沒臉的鬼，討論給他畫什么妝。這什么地獄笑話！
就這一聲。
“噗?！?br>我皮膚上的微光猛地閃爍了一下。
緊接著，走廊兩邊墻壁上，那幾盞昏黃的老式壁燈，“噗噗噗噗”，由近及遠，一盞接一盞，全滅了！
不是跳閘那種滅，是光像是被什么東西瞬間吸走、吞噬掉的滅。
絕對的黑暗降臨。
連我皮膚發(fā)出的微光，都黯淡到了幾乎看不見的程度，只能勉強勾勒出我自己的手指輪廓。
而我面前的無臉男，消失了。
不，不是消失。
是“融入”了黑暗。
“咚…咚…咚…”
那撞墻聲又響起了，但不再是從一個方向傳來。是從四面八方，從頭頂，從腳下，從墻壁里，成千上百個“咚…咚…咚…”的聲音重疊在一起，潮水般涌來！
還有別的聲音。
窸窸窣窣……像是很多很多腳，很多很多手，在墻上，在天花板上，在地板下，爬行，抓撓。
濃烈的鐵銹味和**味瞬間充斥了鼻腔。
我蹲在原地，一動不敢動，全身的血液都涼了。
違規(guī)了。
我違反了規(guī)則第三條：禁止發(fā)出刺耳笑聲。哪怕只是一聲漏氣的“噗”。
那些東西……被我的笑聲引來了。
怎么辦？跑？跑就違反“禁止奔跑”，而且往哪兒跑？叫？叫就違反“禁止大聲喧嘩”。呆著不動？等著被這些聲音的主人淹沒？
就在我冷汗浸透后背，牙齒開始打顫的時候——
“嚓?！?br>極輕微的一聲，從我左側不遠處傳來。
是火柴劃亮的聲音。
一簇小小的、溫暖的火苗，在濃墨般的黑暗中燃起，照亮了一小片區(qū)域。那是一扇門的門口，門開了一條縫，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半張臉藏在門后，手里舉著一根燃燒的火柴。
他臉色慘白，眼神里滿是緊張和焦急，快速地朝我招手，用口型無聲地說：
“快！進！來！”
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，連滾帶爬地撲向那點火光。手腳并用地沖過最后幾米黑暗，在那些爬行聲和撞墻聲幾乎要貼到我后頸的瞬間，猛地擠進了那道門縫。
“砰！”
門在我身后被用力關上，落鎖。
幾乎是同時，門外傳來了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像是什么東西重重撞在了門板上。緊接著，是無數(shù)指甲刮擦木頭的“刺啦”聲，密密麻麻，讓人牙酸。
我背靠著冰冷的門板，滑坐到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氣，肺像破風箱一樣響。
火柴熄滅了。
但房間里不是全黑。桌上有一盞很小的、玻璃罩子的煤油燈，燈芯被調到最小，發(fā)出豆大的一點昏黃光暈，勉強照亮這個不過十平米的小房間。
一張窄床，一個掉漆的木柜，一張桌子，一把椅子。簡陋得像上世紀三十年代的旅館單間。
那個救我的男人就站在門邊，背也靠著門，同樣在喘氣。他看起來二十七八歲，戴著黑框眼鏡，頭發(fā)有點亂，穿著格子襯衫，一副程序員或者研究員的打扮，但臉色白得不正常，嘴唇都在抖。
我們倆就這樣，一個坐著一個站著，在微弱的光線下，聽著門外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聲漸漸變弱、遠去，最后重歸死寂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慢慢滑坐到我對面的地上，摘下眼鏡，用力抹了把臉。
“你……”他聲音沙啞，帶著后怕，“你是新人吧？”
我點頭，嗓子發(fā)干，發(fā)不出聲音。
“我叫高凡?！彼匦麓魃涎坨R，看向我，眼神復雜，有同情，有責備，也有一絲無奈，“你是怎么……算了，看你的樣子，也是莫名其妙掉進來的。”
我吞了口唾沫，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：“這……這到底是什么地方？真人秀？全息投影？****致幻？”
高凡苦笑了一下，那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“我也希望是?！彼曇艉艿停拔疫M來三個月了。這里是‘規(guī)則怪談領域’，我們叫它‘安寧旅社’。在這里，只有一件事是真的——”
他抬起頭，直視著我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：
“遵守《入住須知》上的規(guī)則，你能活。違反任何一條，哪怕只是鉆空子，或者像你剛才那樣……無意的觸發(fā)。你會死。真的死?！?br>我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想說這不可能，但剛才門外那一切，脖子上殘留的寒意，還有高凡眼中那深不見底的恐懼和疲憊，都在告訴我，這是真的。
“那……那些東西是什么？”我問。
“是被規(guī)則懲罰，或者被吞噬同化的‘前住客’?！备叻采钗豢跉?，“那個無臉男，據(jù)說以前是個畫家，因為畫了不該畫的東西，觸犯了某條隱藏規(guī)則。他的臉，被‘規(guī)則’拿走了。他現(xiàn)在游蕩在走廊，想把別人的臉也拿走，填補自己的空缺。”
我打了個寒顫，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“你的笑聲，”高凡看向我，眉頭緊皺，“觸發(fā)了‘禁止刺耳笑聲’的規(guī)則。那些‘東西’對違反規(guī)則的行為異常敏感，會被吸引過來。剛才如果被它們抓住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，但意思很明顯。
我低下頭，看著自己還在微微發(fā)光的雙手。這光現(xiàn)在看起來，一點都不溫暖，只讓人覺得詭異。
“我……我這光又是怎么回事？”我問。
高凡也看向我的手，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，但很快又被疲憊掩蓋：“不知道。我見過十幾個新人，你是第一個會發(fā)光的。可能……是你的‘天賦’？在這個鬼地方，有些人會有點特殊之處，但通常不是什么好事?！?br>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還有，下次別那么莽撞。對著那種東西胡說八道，萬一觸發(fā)別的規(guī)則……”
“我當時嚇傻了，”我老實承認，然后又忍不住小聲嘀咕，“而且，他那臉確實平得挺好笑的……”
高凡像是看瘋子一樣看我。
“對了，”我想起最關鍵的問題，“怎么離開這里？”
高凡沉默了很久。
煤油燈的光暈在他鏡片上跳動。
“我不知道?！彼K于說，聲音干澀，“我試過所有能想到的辦法。遵守規(guī)則，可以活下去，像蹲監(jiān)獄一樣活著。但離開……旅社的大門，只在‘營業(yè)時間’對‘得到許可’的人開放。而‘許可’……我還沒見過誰拿到過?！?br>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不過，”高凡話鋒一轉，看向我，“你剛才……好像用奇怪的方式，讓那個無臉男停了一下？”
我回想了一下：“我就……蹲下假裝幫他找臉，還問他想要什么妝容?！?br>高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這或許……”他若有所思，“你的那種……嗯……反應，也許能干擾它們。雖然很危險，但也許……”
他沒說完，但眼里似乎燃起了一點點極其微弱的希望火苗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咚、咚、咚?！?br>敲門聲響起。
不緊不慢，三聲。
我和高凡同時僵住，看向那扇單薄的門板。
門外，響起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，溫和，清晰，甚至有點好聽：
“客房服務。您需要熱水嗎？”
我猛地看向高凡。
高凡臉色慘白，用口型無聲地說：“規(guī)則第五條?！?br>我想起來了。規(guī)則第五條：夜間若聽見敲門聲，請不要開門，除非對方說出口令：“月滿西樓”。
現(xiàn)在算“夜間”嗎？我們不知道確切時間。但門外有“東西”在模仿服務員敲門。
“誰?。俊蔽衣牭阶约旱穆曇粼趩?，還算平穩(wěn)。
“客房服務?！遍T外的聲音重復，依舊溫和，“您需要熱水嗎？”
“口令？”我問。
門外沉默了幾秒鐘。
然后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一種詭異的、抑揚頓挫的腔調：
“月——滿——西——樓——”
我看向高凡。他用口型拼命說：“別開！說了口令也別開！那是陷阱！”
我點點頭。規(guī)則只說“除非對方說出口令”，沒說說了就一定要開。
“我不需要熱水，謝謝?！蔽覍χT說。
門外又安靜了。
幾秒后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，但這次，音調變了，變得幽怨，拖長：
“客人……開開門吧……”
“我很寂寞……”
我背靠著門板，能感覺到門板另一邊傳來的、非人的寒意。
“寂寞就去找對象，”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，可能是破罐子破摔了，也可能是高凡在這兒讓我沒那么怕了，我居然接上了話，“或者養(yǎng)只貓。我推薦布偶，性格好，掉毛少。銀漸層也行，就是有點高冷?！?br>門外徹底沒聲音了。
又過了漫長的十幾秒，我聽到極其輕微的、腳步聲遠去的聲音。
我和高凡同時長出了一口氣，癱軟下來。
“你……”高凡表情復雜地看著我，“你還跟它聊起來了？”
“我這不是……積極互動嗎？”我扯了扯嘴角，“恐怖片里死得快的，都是不接話扭頭就跑的。”
高凡無語地搖搖頭，但緊繃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點。
“今晚你就在這兒吧?！彼噶酥改菑堈?，“我守夜。明天早上六點，營業(yè)時間開始，我?guī)闳ゲ蛷d，告訴你一些基本的生存事項。還有……”
他認真地看著我。
“在旅社，不要相信任何人。包括我。規(guī)則會扭曲人，也會讓人為了活下去……變得不像人?！?br>我點點頭，爬上那張硬邦邦的床。布料有股陳腐的味道。
煤油燈被高凡調得更暗了。他坐在椅子上，面朝房門，背影在微弱的光里顯得格外單薄。
我躺在黑暗里，睜著眼睛。
門外是未知的恐怖規(guī)則世界。
門內是一個剛剛認識、不知底細的陌生男人。
而我，一個半小時前還在拍爛片笑場的女演員，現(xiàn)在成了這個詭異世界里的“新人”。
指尖碰到褲兜里那個冰冷的對講機。
我把它拿出來，握在手心。
對講機突然“滋啦”響了一聲，極其輕微。
里面?zhèn)鞒鰧а輾饧睌?、但仿佛隔著很厚水層的模糊聲音?br>“……白鹿……跑哪兒去了……全組等你……找不到……賠錢……”
然后，徹底沒了聲息。
我握緊對講機，把它貼在心口。
閉上眼。
“行吧，”我在心里對自己說，“新綜藝，《絕地求生之規(guī)則怪談》。”
“你鹿哥我……”
“奉陪到底。”
窗外，濃霧深處，似乎傳來一聲極輕的、女人的嘆息。
Q：高凡警告“在旅社不要相信任何人”，而你們剛剛一起經(jīng)歷了生死危機。如果你是白鹿，接下來你會選擇完全信任高凡，還是暗自保留戒心？在必須合作求生與“規(guī)則可能扭曲人心”的警告之間，你的策略天平會偏向哪邊？
“咚…咚…咚…”
聲音沒停，甚至節(jié)奏都沒變。但在絕對的寂靜中，這聲音像錘子一樣砸在我耳膜上。
退到大概第五步的時候，我后背撞上了什么東西。
不是墻。有點軟，還有點……溫熱。
我僵住了。
脖子像是生了銹的機器，一格一格地轉過去。
借著我皮膚發(fā)出的微光，我看到，我撞上的是一個“人”的后背。他穿著一件老式的、洗得發(fā)白的工裝外套，就站在我身后，面對著墻壁，低著頭。
“咚…咚…咚…”
聲音就是他發(fā)出來的。他的額頭，正一下，一下，輕輕地撞在斑駁的墻紙上。
我頭皮發(fā)麻，想從他旁邊溜過去。
他撞墻的動作，停了。
然后，他極其緩慢地，轉過身來。
我看到了他的臉。
或者說，我沒有看到他的臉。
本該是臉的位置，是平的。像一塊沒捏出五官的橡皮泥，光滑，蒼白，沒有任何起伏，沒有眼睛，沒有鼻子，沒有嘴。
“我……找不到……我的臉……”
一個含糊的、像是從胸腔里直接擠出來的聲音，從那“平面”后面?zhèn)鱽怼?br>他抬起手——那手也蒼白得過分，手指細長——朝我的臉伸過來。
我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一片空白。
恐懼像冰水一樣從頭頂澆下來，我想尖叫，但規(guī)則禁止大聲喧嘩。我想跑，但禁止奔跑。我該怎么辦？閉眼？可規(guī)則**條說的是遇到穿紅色旗袍的女性才閉眼，這是個沒臉的男鬼??！
那只手越來越近，指尖幾乎要碰到我的鼻尖。
就在這一瞬間，我身體里某種東西，大概是常年跑綜藝形成的某種低級反射神經(jīng)，壓過了恐懼。
我猛地蹲下了。
不是躲避，是蹲下開始在地上摸索。
“大哥你別急！”我聲音發(fā)顫，但語速極快，手在地上亂摸，“你臉是不是掉這兒了？我?guī)湍阏艺遥∥已凵窨珊昧?！是不是圓的？方的？有沒有痘坑？你喜歡什么色號粉底液我一起幫你找找……”
無臉男伸向我的手，僵在了半空。
他那平滑的“臉”對著我，似乎有點……困惑。
我一邊瞎摸，一邊繼續(xù)胡說八道，純粹是為了緩解自己快炸開的緊張：“哎呀這地有點臟……不過沒關系，找到擦擦就行……大哥你臉是國字臉還是瓜子臉？哦你沒下巴我看不出來……那要不我給你現(xiàn)畫一個？我學過化妝！雖然主要是別人給我化……但我理論知識豐富！你想要歐美立體修容還是韓系水光?。堪?，你沒皮膚基底……那……煙熏妝？反正也看不出黑眼圈……”
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，但我不敢停。好像一停下，那只手就會戳進我臉里。
無臉男徹底不動了。
他“站”在那里，平滑的面部“朝向”我，那只伸出的手慢慢垂了下去。
有戲？
我心臟狂跳，慢慢停下摸索的動作，偷偷抬眼看他。
就在我和他那“無面的注視”對上（雖然他沒有眼睛）的剎那——
“噗。”
我沒忍住。
一個極輕的、氣音般的笑聲，從我緊咬的牙關里漏了出來。
是因為我腦子里的畫面太滑稽了——我蹲在地上，對著一個沒臉的鬼，討論給他畫什么妝。這什么地獄笑話！
就這一聲。
“噗?！?br>我皮膚上的微光猛地閃爍了一下。
緊接著，走廊兩邊墻壁上，那幾盞昏黃的老式壁燈，“噗噗噗噗”，由近及遠，一盞接一盞，全滅了！
不是跳閘那種滅，是光像是被什么東西瞬間吸走、吞噬掉的滅。
絕對的黑暗降臨。
連我皮膚發(fā)出的微光，都黯淡到了幾乎看不見的程度，只能勉強勾勒出我自己的手指輪廓。
而我面前的無臉男，消失了。
不，不是消失。
是“融入”了黑暗。
“咚…咚…咚…”
那撞墻聲又響起了，但不再是從一個方向傳來。是從四面八方，從頭頂，從腳下，從墻壁里，成千上百個“咚…咚…咚…”的聲音重疊在一起，潮水般涌來！
還有別的聲音。
窸窸窣窣……像是很多很多腳，很多很多手，在墻上，在天花板上，在地板下，爬行，抓撓。
濃烈的鐵銹味和**味瞬間充斥了鼻腔。
我蹲在原地，一動不敢動，全身的血液都涼了。
違規(guī)了。
我違反了規(guī)則第三條：禁止發(fā)出刺耳笑聲。哪怕只是一聲漏氣的“噗”。
那些東西……被我的笑聲引來了。
怎么辦？跑？跑就違反“禁止奔跑”，而且往哪兒跑？叫？叫就違反“禁止大聲喧嘩”。呆著不動？等著被這些聲音的主人淹沒？
就在我冷汗浸透后背，牙齒開始打顫的時候——
“嚓?！?br>極輕微的一聲，從我左側不遠處傳來。
是火柴劃亮的聲音。
一簇小小的、溫暖的火苗，在濃墨般的黑暗中燃起，照亮了一小片區(qū)域。那是一扇門的門口，門開了一條縫，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半張臉藏在門后，手里舉著一根燃燒的火柴。
他臉色慘白，眼神里滿是緊張和焦急，快速地朝我招手，用口型無聲地說：
“快！進！來！”
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，連滾帶爬地撲向那點火光。手腳并用地沖過最后幾米黑暗，在那些爬行聲和撞墻聲幾乎要貼到我后頸的瞬間，猛地擠進了那道門縫。
“砰！”
門在我身后被用力關上，落鎖。
幾乎是同時，門外傳來了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像是什么東西重重撞在了門板上。緊接著，是無數(shù)指甲刮擦木頭的“刺啦”聲，密密麻麻，讓人牙酸。
我背靠著冰冷的門板，滑坐到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氣，肺像破風箱一樣響。
火柴熄滅了。
但房間里不是全黑。桌上有一盞很小的、玻璃罩子的煤油燈，燈芯被調到最小，發(fā)出豆大的一點昏黃光暈，勉強照亮這個不過十平米的小房間。
一張窄床，一個掉漆的木柜，一張桌子，一把椅子。簡陋得像上世紀三十年代的旅館單間。
那個救我的男人就站在門邊，背也靠著門，同樣在喘氣。他看起來二十七八歲，戴著黑框眼鏡，頭發(fā)有點亂，穿著格子襯衫，一副程序員或者研究員的打扮，但臉色白得不正常，嘴唇都在抖。
我們倆就這樣，一個坐著一個站著，在微弱的光線下，聽著門外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聲漸漸變弱、遠去，最后重歸死寂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慢慢滑坐到我對面的地上，摘下眼鏡，用力抹了把臉。
“你……”他聲音沙啞，帶著后怕，“你是新人吧？”
我點頭，嗓子發(fā)干，發(fā)不出聲音。
“我叫高凡?！彼匦麓魃涎坨R，看向我，眼神復雜，有同情，有責備，也有一絲無奈，“你是怎么……算了，看你的樣子，也是莫名其妙掉進來的。”
我吞了口唾沫，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：“這……這到底是什么地方？真人秀？全息投影？****致幻？”
高凡苦笑了一下，那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“我也希望是?！彼曇艉艿停拔疫M來三個月了。這里是‘規(guī)則怪談領域’，我們叫它‘安寧旅社’。在這里，只有一件事是真的——”
他抬起頭，直視著我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：
“遵守《入住須知》上的規(guī)則，你能活。違反任何一條，哪怕只是鉆空子，或者像你剛才那樣……無意的觸發(fā)。你會死。真的死?！?br>我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想說這不可能，但剛才門外那一切，脖子上殘留的寒意，還有高凡眼中那深不見底的恐懼和疲憊，都在告訴我，這是真的。
“那……那些東西是什么？”我問。
“是被規(guī)則懲罰，或者被吞噬同化的‘前住客’?！备叻采钗豢跉?，“那個無臉男，據(jù)說以前是個畫家，因為畫了不該畫的東西，觸犯了某條隱藏規(guī)則。他的臉，被‘規(guī)則’拿走了。他現(xiàn)在游蕩在走廊，想把別人的臉也拿走，填補自己的空缺。”
我打了個寒顫，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“你的笑聲，”高凡看向我，眉頭緊皺，“觸發(fā)了‘禁止刺耳笑聲’的規(guī)則。那些‘東西’對違反規(guī)則的行為異常敏感，會被吸引過來。剛才如果被它們抓住……”
他沒說下去，但意思很明顯。
我低下頭，看著自己還在微微發(fā)光的雙手。這光現(xiàn)在看起來，一點都不溫暖，只讓人覺得詭異。
“我……我這光又是怎么回事？”我問。
高凡也看向我的手，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，但很快又被疲憊掩蓋：“不知道。我見過十幾個新人，你是第一個會發(fā)光的。可能……是你的‘天賦’？在這個鬼地方，有些人會有點特殊之處，但通常不是什么好事?！?br>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還有，下次別那么莽撞。對著那種東西胡說八道，萬一觸發(fā)別的規(guī)則……”
“我當時嚇傻了，”我老實承認，然后又忍不住小聲嘀咕，“而且，他那臉確實平得挺好笑的……”
高凡像是看瘋子一樣看我。
“對了，”我想起最關鍵的問題，“怎么離開這里？”
高凡沉默了很久。
煤油燈的光暈在他鏡片上跳動。
“我不知道?！彼K于說，聲音干澀，“我試過所有能想到的辦法。遵守規(guī)則，可以活下去，像蹲監(jiān)獄一樣活著。但離開……旅社的大門，只在‘營業(yè)時間’對‘得到許可’的人開放。而‘許可’……我還沒見過誰拿到過?！?br>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不過，”高凡話鋒一轉，看向我，“你剛才……好像用奇怪的方式，讓那個無臉男停了一下？”
我回想了一下：“我就……蹲下假裝幫他找臉，還問他想要什么妝容?！?br>高凡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這或許……”他若有所思，“你的那種……嗯……反應，也許能干擾它們。雖然很危險，但也許……”
他沒說完，但眼里似乎燃起了一點點極其微弱的希望火苗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咚、咚、咚?！?br>敲門聲響起。
不緊不慢，三聲。
我和高凡同時僵住，看向那扇單薄的門板。
門外，響起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，溫和，清晰，甚至有點好聽：
“客房服務。您需要熱水嗎？”
我猛地看向高凡。
高凡臉色慘白，用口型無聲地說：“規(guī)則第五條?！?br>我想起來了。規(guī)則第五條：夜間若聽見敲門聲，請不要開門，除非對方說出口令：“月滿西樓”。
現(xiàn)在算“夜間”嗎？我們不知道確切時間。但門外有“東西”在模仿服務員敲門。
“誰?。俊蔽衣牭阶约旱穆曇粼趩?，還算平穩(wěn)。
“客房服務?！遍T外的聲音重復，依舊溫和，“您需要熱水嗎？”
“口令？”我問。
門外沉默了幾秒鐘。
然后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一種詭異的、抑揚頓挫的腔調：
“月——滿——西——樓——”
我看向高凡。他用口型拼命說：“別開！說了口令也別開！那是陷阱！”
我點點頭。規(guī)則只說“除非對方說出口令”，沒說說了就一定要開。
“我不需要熱水，謝謝?！蔽覍χT說。
門外又安靜了。
幾秒后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，但這次，音調變了，變得幽怨，拖長：
“客人……開開門吧……”
“我很寂寞……”
我背靠著門板，能感覺到門板另一邊傳來的、非人的寒意。
“寂寞就去找對象，”我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，可能是破罐子破摔了，也可能是高凡在這兒讓我沒那么怕了，我居然接上了話，“或者養(yǎng)只貓。我推薦布偶，性格好，掉毛少。銀漸層也行，就是有點高冷?！?br>門外徹底沒聲音了。
又過了漫長的十幾秒，我聽到極其輕微的、腳步聲遠去的聲音。
我和高凡同時長出了一口氣，癱軟下來。
“你……”高凡表情復雜地看著我，“你還跟它聊起來了？”
“我這不是……積極互動嗎？”我扯了扯嘴角，“恐怖片里死得快的，都是不接話扭頭就跑的。”
高凡無語地搖搖頭，但緊繃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點。
“今晚你就在這兒吧?！彼噶酥改菑堈?，“我守夜。明天早上六點，營業(yè)時間開始，我?guī)闳ゲ蛷d，告訴你一些基本的生存事項。還有……”
他認真地看著我。
“在旅社，不要相信任何人。包括我。規(guī)則會扭曲人，也會讓人為了活下去……變得不像人?！?br>我點點頭，爬上那張硬邦邦的床。布料有股陳腐的味道。
煤油燈被高凡調得更暗了。他坐在椅子上，面朝房門，背影在微弱的光里顯得格外單薄。
我躺在黑暗里，睜著眼睛。
門外是未知的恐怖規(guī)則世界。
門內是一個剛剛認識、不知底細的陌生男人。
而我，一個半小時前還在拍爛片笑場的女演員，現(xiàn)在成了這個詭異世界里的“新人”。
指尖碰到褲兜里那個冰冷的對講機。
我把它拿出來，握在手心。
對講機突然“滋啦”響了一聲，極其輕微。
里面?zhèn)鞒鰧а輾饧睌?、但仿佛隔著很厚水層的模糊聲音?br>“……白鹿……跑哪兒去了……全組等你……找不到……賠錢……”
然后，徹底沒了聲息。
我握緊對講機，把它貼在心口。
閉上眼。
“行吧，”我在心里對自己說，“新綜藝，《絕地求生之規(guī)則怪談》。”
“你鹿哥我……”
“奉陪到底。”
窗外，濃霧深處，似乎傳來一聲極輕的、女人的嘆息。
Q：高凡警告“在旅社不要相信任何人”，而你們剛剛一起經(jīng)歷了生死危機。如果你是白鹿，接下來你會選擇完全信任高凡，還是暗自保留戒心？在必須合作求生與“規(guī)則可能扭曲人心”的警告之間，你的策略天平會偏向哪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