漏網(wǎng)之魚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在溫時語返校的第二天，被徹底打破。，人群如潮水般涌向操場。溫時語嫌吵，懶得下去，獨自留在空蕩的教室，靠著窗臺，指尖夾著一支細長的薄荷煙，沒點，只是無意識地在窗沿輕磕。，臉上沒了往日的張揚，只剩下一片驚惶的慘白。“語、語姐！”陳苒的聲音帶著顫，一把抓住溫時語的胳膊，“出事了！”，側(cè)過頭，目光落在陳苒紅腫未消的嘴角和手臂上幾道明顯的淤青上?！霸趺椿厥拢俊彼曇舫料氯?，那點慵懶瞬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銳利。“是周燼野！高二那個新上位的瘋子！”陳苒語速極快，帶著后怕，“你請假這段時間，他把我們的人……全收拾了！阿杰他們幾個被打得最慘，現(xiàn)在還在家躺著。我、我也……”她指著自己臉上的傷，眼圈發(fā)紅，“他放話說，以前跟著你的人，一個都跑不掉?！?，像結(jié)了冰的湖面。“周燼野？”她重復(fù)這個名字，腦海里沒有任何印象，“誰？就是高二新冒出來的！跳級上來的，聽說成績賊好，但打架更狠！也不知道從哪兒練的，一個人能撂倒好幾個！”陳苒又急又怕，“他頭發(fā)……對，他發(fā)尾染了一撮藍，特別扎眼！他說、他說……說什么？”，聲音發(fā)虛：“他說……‘讓溫時語親自來’?！?。，將那支未點燃的煙隨手扔進窗臺上的空筆筒。陽光透過玻璃，落在她臉上，一半明亮，一半隱在陰影里，看不清具體表情。只有那酒紅色的發(fā)尾，隨著她轉(zhuǎn)頭的動作，輕輕掃過肩頭。“人在哪？”她問，聲音平靜得可怕?！啊ǔＮ缧莸臅r候，會在體育館后面的廢棄倉庫那邊。”陳苒小聲說，“語姐，你小心點，他真的很不對勁……”，只是抬手，指尖輕輕碰了碰陳苒嘴角的傷。動作很輕，陳苒卻莫名一顫。
“知道了。”溫時語收回手，**校服外套口袋，徑直朝教室外走去。背影挺直，步伐不緊不慢，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。
陳苒看著她的背影，張了張嘴，最終沒敢再喊。她知道，溫時語這副樣子，是真的動怒了。
午休鈴響過，校園漸漸安靜。
體育館后面的廢棄倉庫，是江城一中“壞學(xué)生”們心照不宣的聚集地之一。以前，這里是溫時語那群人的地盤。如今，門口三三兩兩站著幾個陌生的男生，眼神警惕，看到溫時語獨自走來，互相交換了個眼色，沒人阻攔，反而讓開了一條路。
倉庫里光線昏暗，堆放著陳舊的體育器材，空氣里彌漫著灰塵和鐵銹的味道。幾縷陽光從高處的破窗斜**來，照亮空氣中飛舞的塵埃。
一群人圍在中間。而被圍在中心的少年，背對著門口，倚靠在一個破舊的跳馬箱上。
他穿著高二的校服，身形比三年前抽高了許多，挺拔得像一棵小白楊。肩線平直，微微低著頭，似乎在看著手里的什么東西。最扎眼的是他發(fā)尾那抹幽暗的藍，在昏暗的光線下，泛著冷冽的光澤。
溫時語的腳步聲不重，但在寂靜的倉庫里格外清晰。
圍著的人紛紛回頭，看到是她，神色各異，下意識地讓開了更大的空間。
倚在跳馬箱上的人，終于動了。
他緩緩轉(zhuǎn)過身。
時光仿佛被按下快進鍵，將那個蜷縮在胡同墻角、眼神倔強的蒼白少年，驟然拉長、填實，變成了眼前這個人。五官長開了，輪廓更加清晰鋒利，鼻梁高挺，唇色很淡。依舊是那種過分的、帶著冷感的白。但眼神變了。
三年前那眼神里是狼崽般的狠和屈辱，如今，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，像結(jié)了冰的寒潭，看不透情緒，卻又帶著無形的重量，沉沉地壓過來。
他目光平靜地落在溫時語臉上，沒有絲毫意外，仿佛早就料到她會來。
四目相對。
倉庫里鴉雀無聲，只有灰塵在光柱里無聲飛舞。
“周燼野？”溫時語先開了口，聲音是她一貫的冷淡，聽不出喜怒。她走到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，目光平靜地掃過他，掃過他身后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。
“是我。”周燼野應(yīng)了，聲音有些低啞，卻異常清晰。他站直了身體，比溫時語高了將近一個頭，投下的陰影將她籠罩了一部分。“溫時語?！彼畛鏊拿郑终粓A，仿佛在唇齒間咀嚼過無數(shù)遍。
“我的人，你動的？”溫時語懶得廢話，單刀直入。
“是?！敝軤a野回答得干脆，甚至往前走了一小步，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，近到溫時語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、干凈的皂角味，混雜著一絲極淡的**氣息?！爱斈旰铮幸粋€算一個?！彼D了頓，目光鎖住她的眼睛，不錯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，“除了你?！?br>溫時語眉梢?guī)撞豢刹斓貏恿艘幌隆?br>胡同？
她快速在記憶里檢索，無數(shù)紛雜的畫面閃過。打架，圍觀，塵土，劣質(zhì)香煙的味道……最終，定格在一個模糊的、靠在墻邊抽煙的自己的側(cè)影，和一道……屬于少年的、固執(zhí)的視線。
原來是他。
那個被她徹底遺忘在三年前塵埃里的，無關(guān)緊要的**板。
“就為這個？”溫時語忽然輕笑了一下，那笑意很淡，未達眼底，反而透出幾分荒謬的嘲諷，“陳芝麻爛谷子的事，記到現(xiàn)在？還特意……染個頭發(fā)提醒自己？”
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過他發(fā)尾的藍。
周燼野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，下頜線微微繃緊。但很快，他又恢復(fù)了那副沉靜無波的樣子。
“對你來說是陳年舊事?！彼従忛_口，每個字都像在冰水里浸過，“對我來說，是每天一睜眼就能看見的東西。”
“所以？”溫時語偏了偏頭，酒紅色的發(fā)絲滑過臉頰，“你想怎么樣？打回來？”她語氣甚至帶了點好奇，仿佛在討論今天的天氣。
“我不打女人?！敝軤a野說，目光從她臉上移開，掃過倉庫里噤若寒蟬的眾人，又落回她身上，“但你的‘規(guī)矩’，從今天起，廢了?！?br>他上前一步，徹底逼近。溫時語能清晰看到他眼底深處那一點壓抑的、幾乎要破冰而出的暗火。
“江城一中，現(xiàn)在，”他微微俯身，氣息幾乎拂過她的耳廓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卻字字清晰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宣告，
“我說了算?！?br>溫時語沒動，甚至眉毛都沒抬一下。她只是抬起眼，迎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。那目光里沒有絲毫畏懼，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，以及平靜之下，一絲極淡的、被挑起了興味的銳光。
她輕輕彎起唇角。
“是嗎？”她同樣壓低聲音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，慢條斯理地反問，
“那試試看啊?！?br>“小、朋、友。”